元辞站在天台上,听着耳边拂过的风声。 站在高处,求生的本能让他想向后退去。 可季寻还在等他。 不知道季寻又会经历怎样的死亡,元辞连一分钟都不想再耽搁下去。 他沉下了心,慢慢闭上双眼,任由自己的身体向前倒去。 又是一阵熟悉的失重,仿佛有谁按下了控制时间流速的时钟,连一秒钟都变得十分漫长。 耳边的风声发出嘶鸣,元辞睁开双眼,想看看窗户那边是否像五年前一样站着惊恐地看着掉落的他的人们。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抬眼看向了地面。 元辞瞳孔猛地一缩,季寻站在楼下。 不,不行—— 不能让季寻看到自己身体四分五裂的模样。 “元辞——” 季寻的手放在嘴边大声喊:“放心大胆地跳,我在下面接着你!” 元辞顿时哭笑不得。 为了避免砸到他,元辞费力调整了一下姿势。 也多亏这么多年在副本里的历练,让他能做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元公主,快来我怀里——” 季寻微微屈膝,随后利用他极强的弹跳能力踩着路边的车借力后高高跃起。 元辞张开双臂,将他抱在怀中后落地翻滚了几下卸了力道。 “你想吓死我吗!” 也幸亏这个小区最高只有八楼,否则季寻这么接住他不被他砸死,胳膊也会骨折。 “我刚刚帅不帅!”季寻激动地说道:“我就这么一把把你接住了!” “帅。”元辞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奇迹般地发现了自己心里的那股压抑竟然一扫而空。 “那你还觉得无法走出过去的回忆吗?”季寻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的眼睛和自己对视。 元辞愣住了。 季寻刚刚的行为是想告诉他,即使他再面临坠落悬崖的境地,也会有人毫不犹豫地张开双手接住他。 “还不行?”季寻站起来对他伸出手:“那再跳一次。”m.biqubao.com “寻寻,饶了我吧。”元辞失笑道:“我刚刚看到你在下面,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抓着季寻的手从地上坐起来,顺便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刚才……没有出什么事吧?” 季寻想了一下,他刚才和狗老板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应该不算出事吧。 所以他摇了摇头。 元辞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摆脱了曾经的心魔,元辞现在一身轻松。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摆脱过去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 两人慢悠悠地向和叶和光约好的位置走去,小区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厉鬼的咒骂。 “不愧是凶宅区。”季寻看着一对夫妻鬼打架打得胳膊腿满天飞感叹道。 “可惜了我们的房子。” 季寻一听从兜里取出一个手办模型:“我只捡回来这个。” 房间里的一切都被毁了,就连这个手办模型还是狗老板救下来的。 “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元辞啧了一声,心里有些发酸。 季寻:“挺重要的,但是他很烦人。” 元辞认真理解了他说的每一个字,还是没有猜出来这个人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季寻想起狗老板走之前说要试试元辞,便嘱咐他:“如果你看到一个穿黑袍的丑男人,一定要小心他。” 穿黑袍…… 元辞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 “你看我干嘛?” 元辞摇摇头:“我记住了。” “哦。” …… 小区的大门口唐茶几人正蹲在地上等着他们。 唐茶浑身都是血迹,苏让则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胸前的衣服也有一大滩血迹。 相比这三个小血人,周哲就干净多了。 只是他皮肤惨白,浑身还在不断向下滴水。 季寻:“你们几个还好吗?” 唐茶本来正在和苏让说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样子的季哥和辞哥,他们两个都要控制情绪。 绝对不能给他们两个增加心理负担。 但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还用帅到逆天的姿势走过来,身上连一点土都没有。 “辞哥!你不是跳楼吗?”苏让问道:“现在跳楼都这么安全的吗?” 季寻嘿嘿一笑:“他被我一把接住了,没跳成。” “这样也行!”唐茶瘪嘴想哭,为什么他的死法就是被车撞死? 季寻发现他们的脚边有一团正在蠕动的肉块:“这什么东西,这么恶心?” “岑遥啊,估计是被人分尸了。”唐茶把向自己爬的肉块踢开:“那两个人一个突然自焚了,另一个脸色憋得紫红,好像是窒息而死的。” 他指了指一个黑色的人形,以及旁边唯一能看出模样的安童的尸体。 “那等一会儿吧,等他们醒过来。”季寻一屁股坐在地上,见元辞没坐下,他用袖子拍了拍地上的灰:“快来坐呀。” 死亡让他们的精神高度紧绷,所以短暂的休整一下对他们恢复体力也有帮助。 叶和光用衣袖把自己脸上的血一点一点擦干,他头上的血窟窿也在慢慢愈合。 “再经历一次死亡,感觉没有第一次那么可怕。”叶和光感叹道:“这就是成长吧。” 季寻用胳膊撞了一下元辞:“你也成长了。” 元辞笑了一下,对几人说:“接下来我们会去孤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们会变成幼年体的自己。” 唐茶摸着下巴:“变小?我小时候可什么都不会。” 苏让也为难道:“我小的时候身体比现在还差。” 元辞就更不必说了,他小的时候是被老头子关在老宅里当做金丝雀一样娇养。 至于季寻…… 元辞倏地侧头看向正百无聊赖用小木棍戳地的季寻。 难道一会儿他有机会看到小时候的季寻? 元辞:副本的意义这不就来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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