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和光清了清嗓子,走到独自一人的周哲身边,“这个殡仪馆……还挺大啊。” 前面竖起耳朵偷听的季寻不禁无语道:“叶和光这个笨蛋。” 周哲斜眼横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的尬聊。 叶和光毫不气馁,继续说:“大哥你好勇敢,居然敢和曙光的会长抬杠。” 见周哲还是冷着脸,叶和光又说:“我就不行了,只能指望着这些大神带着我飞。” 周哲突然顿住了脚步,随后看向他冷冷地说:“如果你想活命就离元辞远一点,否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他快步向前甩开了叶和光。 叶和光愣在原地,周哲方才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狠话。 他是真的以为元辞会害死他们所有人。 季寻回头看了一眼周哲,心中疑窦丛生。 “怎么了?”元辞知道他听力出众,以为他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事。”季寻摇摇头,“这个周哲好像知道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元辞看向周哲的方向,意外地对上了他正死盯着自己的双眼。 “不用理他,等他憋不住了自然会找我。”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衅,饶是元辞也有些不悦。 季寻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元辞心里的不悦立刻散去。 从殡仪馆的大门向里面走去,入眼就是一大片的花坛。 花坛两侧停放了许多车,这些车的车身上都装饰着白色的花。 季寻正看的仔细,元辞突然揽着他的肩将他的身体扭转过来。 元辞:“没什么好看的,不要看了。” “这是什么车?和我们来的时候坐的公交车不一样。”季寻虽然好奇,但元辞不想让他看他就不看了。 “灵车。”元辞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这个地方真的让人不舒服。”唐茶搓了搓胳膊,“我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苏让脸色也不太好,因为他看到了一位正打着黑伞走上灵车的老人。 “他是人还是鬼啊?”苏让的心一直扑通扑通直跳,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害怕,他死死地抠住了唐茶的手。 “啊!是人是人,你别抠我了。”唐茶疼得直咧嘴。 “也是。”苏让拍了拍心口,呼出一口气:“他还有脚,鬼哪有脚啊。” 再往前走是一个写着告别大厅的建筑。 而令所有玩家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是告别大厅的门前竟然密密麻麻地悬挂了上百把黑伞。 这些黑伞仿佛一道黑色的幕帘,将告别大厅的门前遮得密不透光。 “黑伞不太吉利。”熊舟脸色不是很好看。 不只是他,剩下的玩家在看到那些黑伞后心里也十分不适。 季寻走到黑伞附近,从中挑了两把他看着最顺眼的,把其中一把递给了元辞。 元辞欣然接受,对唐茶和苏让说:“你们也去挑一把。” 两小只非常听话地走过去挑了两把黑伞。 岑瑶忧心忡忡:“要是这些黑伞是死亡条件……” 她此话一出,有两个本来想跟着挑黑伞的玩家立刻收回了手。 季寻没有理会他们,令他惊讶的是周哲居然也去拿了一把黑伞。 叶和光拿了一把黑伞,对周哲小声说:“你不怕元辞害你了?” 周哲冷笑一声,嗓门大到似乎想让所有人听到:“老子什么时候怕过他?别以为我没看到,刚才那上灵车的老头就打着伞。” 季寻挑了挑眉,“你还不算傻。” “不用你夸我。”周哲恼怒地撇过脸。 “我没有夸你。”季寻看了眼没有拿伞的玩家,包括岑瑶和熊舟:“我是在骂他们不聪明。” 岑瑶和熊舟:…… 但不管怎么说,周哲的话也有些道理。 玩家们再三犹豫之下还是拿了把黑伞,随后他们一起进入了告别大厅。 一进大厅就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他们头顶的中央空调正轰隆隆的运转。 告别大厅内的气氛十分庄严,最前面摆放着一张可以躺人的台子,周围缀满了白花。 大厅两侧也摆满了花圈。 “更不舒服了。”唐茶也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不适,去抠苏让的手。 “请依次躺到告别台上,围观者保持肃穆。” 安静大厅里突然传出一道声音,将他们吓了一跳。 “难道让我们躺上去?”岑瑶的脸色不太好看。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告别台刚刚躺过谁。 “我不想躺上去。”另一名女玩家指着告别台角落的一抹暗红色液体说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季寻:“我先去。” 元辞赶紧阻止了他要跳上去的动作:“我去,我去。” 季寻看了眼他们身后的苏让,恍然大悟。 是了,医生告诉他在曙光成员面前一定要给足元辞的面子,别仗着自己本事大就什么都冲在最前面。 “好吧,季哥宠你。”季寻贴在元辞他耳边说。 元辞虽然不知道他又在脑补什么,但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就谢谢季哥的独宠了。” 元辞在台子上仔细打量了一圈,然后动作轻巧地跳上了告别台。 和唐茶他们一样,他在一踏进告别大厅的时候心里也非常不适。 这种不适在他躺上告别台的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元辞闭上了双眼,耳边突然凭空出现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激烈的怒骂。 “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他这是在咒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元辞一出生就被你抱走了,我甚至连一天都没带过他。”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放弃了他!” 元辞被那些杂乱声音吵得烦躁不已。 尤其是夹杂在其中一个小孩的哭声更是让他心里翻涌而起一股怒意,还有一些微不可察的委屈和难过。 元辞的手用力握拳,似乎这样才能控制自己心底的那股破坏欲。 就在他将要被那些声音折磨崩溃之时,一只温暖的手被塞进了他的手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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