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衣的季寻只露出了一张脸,他的睡姿惬意,让在副本中习惯保持警惕的元辞也涌上一股不知缘由的困意。 而他露出的那半张脸上,残留一些擦拭过的血迹,让元辞觉得十分刺眼。 他不应该沾血,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他应该在城堡里,享受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元辞当即便放下望远镜,想要出院子去森林里找他问他的名字,想邀请他加入曙光。 想替他冲锋陷阵,替他挡住副本里所有污秽鬼怪的视线。 但当他推开院子的门时,那片森林却不见了。 直到后来在学校走廊上,他遇到了假扮老师的季寻。 仿佛命运兜兜转转,他终于找到了纪如深口中的希望。 元辞的目光太为热烈,季寻实在无法忽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按照元辞的说的时间线,那时候他还在黑松林里当野人。 有逃生者造访,他就起来跟他们玩捉迷藏。 没有外人来时,他就在树上睡觉或者看小蘑菇种蘑菇。 “我记得你说的那个副本,后来听说那个老宅被烧了。” 季寻当时还挺生气,鬼都有房子为什么他没有! “嗯,我干的。”元辞说得毫无愧疚。 季寻:“浪费!” 元辞轻笑一声:“你当时过的是什么副本?” 季寻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森林逃生本,boss是一个很厉害的杀手。” “逃生本?”元辞回想了一下当时他身上的血,确实像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还挺少见的,危险吗?” 季寻摇摇头:“不危险,那个boss很……和善,他的逃生率很高。” “那就好。” 季寻眼神飘忽,有些心虚。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季寻又突然开口:“你当时就没想过我是副本boss?” 元辞失笑,他从来没见过哪个boss会在副本里睡得那么香。 “是又如何?”元辞说道。 如果是副本boss那更好了,他直接就能把人打包带出去。 季寻:你的想法很危险。 幸亏元辞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否则季寻非得跟他一决高下。 “会长!” 去二楼配置炸药的覃觅三人终于回来了,然后还跟了一串的丧尸。 “这东西杀不死,藤蔓扎根的速度太快了!”黎渊对元辞喊道。 假元辞正替他们抵挡着一波丧尸,但还是有一部分突破了他的防御,踉跄着跑到季寻面前后,被他乱刀砍死。 但丧尸倒地的瞬间,藤蔓的根须又快速地扎根进去,尸体又重新站了起来。 “你去装炸药,这边交给我们。”季寻对覃觅说:“焚尸炉里面没有丧尸,快去!” “好!”覃觅抱着做好的炸药,头也不回地跑进了焚尸炉。 季寻、元辞和黎渊各自拿好了武器。 元辞:“你行不行?” 黎渊咧嘴:“老子在副本里大杀四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 丧尸如海水一般涌入下水道,三人拿着武器冲入丧尸群中。 季寻手起刀落,将丧尸的四肢砍断,即便藤蔓重新扎根,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丧尸,只能在地上咆哮着挣扎。 他将焚化炉附近的丧尸清空,确保覃觅能够心无旁骛地安装炸药。 毕竟炸药的分量稍微出错一点,他们三个就可能和藤蔓一起被炸飞。 砖石被顶裂的声音响起—— 那条被藤蔓枝丫阻隔起来的道路方向发出响动,季寻回头看去,一只几乎和下水道顶部齐平的巨大藤蔓扭动着身体向他们移动。 在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枝丫缝隙中,露出了许多张青色灰白的脸。 藤蔓本体裹挟着不知道多少具尸体,如同钢针一般锋利的枝丫扎向被季寻砍断四肢的那只丧尸。 随后枝丫将那只丧尸裹进藤蔓身体,重新化作本体的养料。 季寻和元辞将袭击他们的藤蔓砍断,黎渊发狠道:“出去老子也弄一把刀。” 他的短棍根本无法在坚硬的藤蔓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口。 季寻飞身跃起,将黎渊附近的藤蔓砍断。 黎渊:“谢啦。” 元辞嗤笑:“被一个比你小二十来岁的小辈保护,你真是越活越出息了。” 黎渊:“我愿意!” 藤蔓见不能把他们三个怎么着,便将攻击的目标换成了焚尸炉里的覃觅。 它发了疯一样去攻击焚尸炉,但元辞的重剑也不是吃素的。 元辞和季寻两个人几乎将焚尸炉保护的密不透风,里面的覃觅也在争分夺秒的安装炸药。 藤蔓处于劣势,它将所有的丧尸全部召回,巨大的本体像吸满了水的海绵一样快速膨大。 “不好,焚尸炉要塌了!”黎渊道。 藤蔓的身体变得太大了,焚尸炉已经被挤得摇摇欲坠。 季寻和元辞跃到他的身边,试图拖延一阵,但那砖块垒成的焚尸炉还是没坚持多久。 砖石倒地,扬起一地的尘土。 而那始作俑者的藤蔓还在继续变大,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将一层顶破。 “覃觅!”元辞大声喊道。 砖石的废墟里走出一道人影,覃觅捂着嘴咳嗽:“会长,我没事!” 看他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元辞这才放下了心。 “准备点燃炸药,再等下去,藤蔓迟早会把我们压死。” 黎渊拿出打火机,对元辞说:“准备好了?” 元辞已经从商城里买好了防御的道具:“你快一点,别和藤蔓一起被炸飞。” 黎渊点头,手下动作飞快,点燃了引线。 藤蔓察觉不妙,想去扑灭那点火星,但季寻长刀翻飞,凡是靠近引线的藤蔓都被他切断。 引线燃尽,他们耳边传来了剧烈的轰鸣声——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他们眼前炸开。 真假元辞都站在季寻的对面,元辞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爆炸声让他们短暂失聪,元辞的身后是被炸得四分五裂的藤蔓。 身后如烟花一样绚丽的火光冲天,季寻感觉捂在自己耳朵上的那双手微微颤抖。 两个元辞的眼中倒映着火花,季寻看到他们唇微微开合,同时说了几个字。biqubao.com 假元辞说的是:“谢谢你,我解脱了。” 而真元辞说的则是—— “季寻,我喜欢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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