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飞混乱的记忆里,孟老师是他见过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不像村子里那些大嗓门的女人,孟老师说话总是细细软软的,就是面对他们这些整日捣蛋的小孩也从不生气。 孟老师教他们算数识字,带他们分辨天上的星星,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广阔。 就连陈新哥哥都会偷偷和他说,以后也想娶一个像孟老师这样的姑娘做媳妇。 孟老师还告诉他们要对人报以善意,所以他和陈新在村子不远处遇到那几名迷路即将饿死的路人时,两个孩子想也没想便决定帮助他们。 “陈新让阿飞回村找人帮忙,他自己留在原地照顾那几名路人。但当时正值农忙,村里的大人们都在地里干活,只有孟老师夫妇有空,所以孟老师便让丈夫和陈新一起去看看情况。” 他们以为是单纯地向无助的人施以援手,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是在引狼入室。 阿飞跑得快,第一个赶到村外时却看到了让他难以理解的一幕。 陈新面朝下趴在地上,其中一名路人伏在他的背上,见到阿飞过来了,剩下的几名路人连忙起身挡在了陈新前面隔绝了阿飞的视线,其中一人一脸焦急地对阿飞说:“小孩,你朋友好像中暑了!” 当时正值夏天,阿飞也没多想,便和孟老师夫妇带着昏迷的陈新和路人们回了村子。 几名陌生人自称是相约去外地打工却被人骗光了钱财,想在村子里打工赚些回家的路费。他们言辞恳切,轻易地就得到了村民的信任,孟老师夫妇还雇佣他们打理自己的田地。 这些外来人干活勤奋又经常无偿帮村民种地,所以很快就被村民们接纳。 可是阿飞却察觉到了异常。 “阿飞发现陈新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爱玩爱笑会保护他的大哥哥,变得越来越阴沉寡言。同时村里的小孩就一个接一个的发生了意外,而且都是和陈新在一起的出事的。” 方蕊问道:“所以阿飞是发现了什么?” 季寻点头,看向炕上尸体的目光微动:“阿飞是个聪明又勇敢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平白无故去质问陈新他不会承认。所以他一直在偷偷观察陈新。” 终于在河边时,他发现了证据。 “陈新在河边洗澡时,阿飞看到他背上有一个非常大的伤口,像是将整个后背撕开一样。”季寻比划了一下长度,几乎要贯穿整个后背:“但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那人将他打晕和陈新一起活活溺死了他。” 唐茶摸了摸胳膊,一脸惊魂未定:“天呐。” 陆建成拧着眉毛,“陈新……是不是就是那个陈叔?” 季寻点头,问方蕊:“你有什么想法吗?” 玩家中方蕊有着极丰富的想象力,在这种时刻也许会提供给他们不一样的思路。 方蕊思考一下,幽幽开口:“如果在现实世界,我会想这群陌生人是一伙专门盯上小孩器官的犯罪分子。但在这个世界,我会猜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或是人,撕开了陈新的背,然后钻进了他的身体。” 季寻点头:“结合孩子们被替换了身份,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 唐茶看看方蕊又看看季寻:“你俩是怎么在这种又恐怖又不合理的事情上达成统一的?” 周阳叹了口气,拍拍唐茶的肩:“现在他俩就算说你是外星人我都相信。” 唐茶:…… “为什么村民会在夜里变成蛇蝎?” 这也是玩家们一直想不通的事。 “小孩会放大自己的恐惧来源,他觉得这些人像带有剧毒的蛇蝎,碰到便会受伤,所以在他的怨念影响下,这些外来人最后变成了阿飞恐惧的实质化。” 两米多高的蛇,有着钢刀般锋利钳子的蝎子。 他后悔自己将这群蛇蝎之人带回村子,又对杀了自己的外来人保留着生前的恐惧。 唐茶一脸无奈:“托他的福,现在的村民变成了我的恐惧来源。” “我明白了,怪不得夜里的蛇那么多。”方蕊冷笑一声,骂道:“他们借着这个村子壮大了自己的族群!” “真是怪物!”陆建成暗骂一声,“这小孩知道第四个村民在哪吗?” 季寻摇摇头,阿飞死后被困在河里,他连孟老师夫妇死了的事情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那些未被替换的村民结局如何。 唐茶发愁道:“我在打听消息的时候试过了,村子里的老人和孩子们都不是主线任务要找的村民,明天就是最后一天,现在怎么办?” 季寻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笑了一声:“抓一个怪物来问问。” 唐茶表情凝滞,僵硬地问他:“怎么抓?” 季寻挑了挑眉:“钓鱼。” ……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距离游戏结束也只剩一天的时间,但玩家们却丝毫不紧张。 只有瑟瑟发抖的‘鱼’表情看上去不太美妙。 “季哥!呜呜呜为什么要我做诱饵。”唐小鱼憋着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向季寻藏身之处飞去。biqubao.com 方蕊在他附近的树后躲着,见状小声说道:“你别看了!一会被怪物发现该不出来了!” 唐茶吓得声音都颤抖了,哆哆嗦嗦地说:“我控制不住——啊!” 他的前方出现一双冒着幽光的双眼,那只人蛇对着唐茶的方向猛地冲了过来,随后大大的张开了血盆大口。 唐茶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发现人类的嘴可以张这么大,大到可以把他的脑袋轻易塞进去。 他转身撒腿就向季寻的方向跑去,人蛇怎么可能让到手的猎物跑掉,扭动着沉重的身躯追了上去。 季寻从暗处走出,唐茶一个健步躲到了他的身后,“有本事你在追啊。” 像一个躲在主人身后对其他大型犬嗷嗷叫着示威的小狗。 唐茶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狐假虎威。 人蛇之前侥幸逃过了季寻的追杀,知道眼前这个穿风衣的男人是个凶神,没有一刻犹豫便想跑。 可他刚一回头,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水桶罩住了头。 随后一声巨响,人蛇觉得自己早已腐朽的大脑也跟着颤抖起来,最后身躯发软倒地,落地时地面都跟着颤动一下。 陆建成掂着手里的锤子,咧嘴一笑:“看吧!我就说这招好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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