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娆内心始终忘不了失去父母的痛苦和遗憾。 但因为她是姐姐,所以她不能在骁尔面前表露出来。 她要做一个坚强乐观的姐姐给骁尔看。 但父母出事的时候她也不过十八岁。 确切的说,她当时还没过十八岁生日。 自那以后,她就再没过过生日了。 因为从她有记忆到十八岁之前的生日都是父母陪她过的,生日蛋糕是母亲带她去买的,一桌子菜都是父亲做的。 失去父母后,没人给她买生日蛋糕了,更不会有人做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十八岁之后的温娆,她的人生只剩下照顾弟弟,完成学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养活自己和弟弟。 父母出事没多久,抚恤金被一直跟他们关系很好的小姨骗走,她那时哭着骂自己没用,但她都没这么崩溃过。 因为她还有骁尔。 可现在,她怕自己再也不能见到活着的骁尔。 “娆娆,这不是你的错。” “一直以来你都是一个称职的好姐姐。” “骁尔吉人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娆娆,一直以来,你都将所有压力揽在自己身上,你要学着分担给我,我是你的丈夫。” 展焱声音很轻,眼底都是疼惜呵护。 恨不得将温娆此时痛苦都转移到他身上。 温娆摇摇头,眼圈通红。 “他是我弟弟,我照顾他是应该的,我从不觉得他是我的累赘和压力,因为这世上只剩我们姐弟相依为命了。 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们出车祸死了,他们丢下我和骁尔走了……他们怎么舍得丢下我们……爸爸那么爱我,他怎么舍得…… 我很想他们……” 温娆缓缓蹲下,将面颊埋进掌心。 失去父母的孩子总会在某一瞬彻底的崩溃。 这不是一种单纯的孤苦无依,而是曾经明明拥有过美好的家庭和回忆,再转身时,父母已是两盒冷冰冰的骨灰,再无人唤她一声宝贝女儿。 “娆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骁尔不是你的累赘和负担,但我和你也是一家人,以后你父母缺失的位置我也可以补上。” 展焱心疼的五脏六腑都抽搐在一起。 雨夜惊雷,都不及心头殇痛。 他不是随口说说,他是真的想走进她内心,跟她一起走完以后的人生路。 “我没事了,我还要找骁尔,我不能浪费时间。” 温娆缓缓起身,转身朝河边走去。 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湍急的河水。 “娆娆小心!” 展焱见了,不顾一切的冲向温娆,在她身体落水之前抱住了她。 哗啦! 虽然二人同时落水,但因为有展焱抱着,温娆身体并没受到太大撞击。 反倒是展焱后背被河边石块擦伤。 他闷哼一声忍着没说,第一时间查看温娆情况。 “娆娆,有没有摔到哪里?” 展焱轻声问道,眼神关切的落在温娆脸上。 温娆摇摇头。 “我没事,我们继续找。” 此时的她,一颗心都在失踪的骁尔身上。 没人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她是多么害怕失去唯一的亲人。 而温娆也忽视了展焱此刻的付出,他对她的在意远超他的想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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