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老板随礼2万!” “西州幕墙建设有限公司杜老板随礼2万!” “兴义砂场大刘、小刘老板随礼3万!” 这些都是一些企业老板的随礼,出手比那些官员还阔绰,不知道是给男方的还是女方的。 “你看,这些虽然有给隋老板的,但大部分都是给李书记的,给隋老板的人多数是他的合作伙伴,出手不会那么阔绰,只有给官员,才会那么舍得下血本!做生意不容易啊!”李老板继续道。 他虽然是李大志的客人,但话语里总有一些怪怪的感觉。 好像他跟李大志打交道的过程中,也不全是愉快,总有些不情不愿的感觉。 看来他虽然是李大志的同乡,受了他照顾,但肯定也没少出血。 梁江涛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这些都是建筑行业的老板,一出手就是好几万,为了什么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今天随了礼,明天就有机会拿工程! 当然,拿工程少不了还得上供,那才是大钱! 李大志竟然堂而皇之地收受这些人的礼金。 这已经明显超出了人情往来的限度。 可以说,就是受贿! 婚礼开始了,两个主持人上台,男的一身鸡毛装,精神抖擞,女的大红礼服拖地,花开富贵。 这两人是县电视台当家主持人,是县城家喻户晓的明星。 来给达官贵人走穴,算是应有之义。 如同重大会议一般,先介绍到场的领导。 首先介绍来参加婚礼的县领导,有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县委常委、统战部长,以及两个副县长,几个人大副主任、政协副主席。 至于乡镇党委书记、镇长、以及各局局长、各委办主任,就数不胜数了。 比较重要的有财政局长、住建局长、土地局长、国土局长,都是李大志的知交好友。 李大志作为老资格党委书记,是妥妥的地方实力派。 隋万年作为县城首富,跟这些局长也都关系极熟。 这些头面人物坐在首桌、二桌,在一起插科打诨,相谈甚欢,一点儿领导的威严样子都没有。 两个主持人的作用就是暖场,司仪大事,还轮不到他们。 接着是司仪登台,乃是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炯。 张炯也是妥妥的地方实力派,跟李大志相识于微末,二十年前,两人同为县中学的老师,双双转行从政,同时做到县里的局长一级。 如今,论权势地位,两人算是局长中的顶峰,离副县级领导只有一步之遥。 论职务,组织部是领导干部的娘家,组织部的领导当婚礼司仪算是正合适。 张炯请出一对新人。 “有请新郎,县委办公室秘书科副科长李启明!有请新娘,县委宣传部文艺科隋娇娇!” 两人千呼万唤盛装现身! 新郎高大帅气,仪表堂堂,只是神色有些傲然,似乎目空一切。 新娘身材娇小玲珑,皮肤白皙,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觉,妥妥的白富美了。 凤冠霞帔,享受周围万千羡慕的目光,此时此刻,她是全世界的公主、女王! 也难怪,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工作单位,已经让他们获得了别人一辈子都获得不了财富和起点。 这一点,梁江涛是最有体会的。 前世,他在县城起步,有才肯干,天天累得跟狗一样,混了一辈子,也不过是个四级主任科员。 而那些局长的儿子,几年功夫就能下去当副镇长。 终究敌不过县城婆罗门。 先不说父辈在经济飞速发展期给他们积累了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财富,子孙五辈子都花不完! 在仕途上的助力,才是最令人羡慕的,助力他们早晚飞黄腾达。 他们的成长轨迹是父辈设计好的,只要不出大的意外,都能成长到和父辈差不多的位置,继续延续家族的辉煌。biqubao.com 先在机关呆几年,然后下乡镇,解决副镇长,历练几年,调到县城机关,当个副局长,找机会解决正科,然后熬资历,有机会要么下去当镇长,要么在县城里当局长。 到这一步,就已经是响当当的特权人物了。 上面管事的县领导都是他们的父亲的同事、朋友,是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叔叔伯伯。 他们有资历、有关系、有财富,到了干部选拔的时候,凭什么不用他们? 做了这个人情,总会有回报的啊! 何况,论能力,那些寒门子弟处理不了的急事、难事,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凭什么不用他们? 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上访的给按住,让矛盾尖锐的两个村子熄火,让钉子户乖乖搬走,让到处告状的消停,才是真本事儿! 那些寒门子弟,充其量也就是能拼命加班、谨小慎微而已,但这些又有何用? 混官场,要能平事儿! 根子硬、面子硬、腕子硬! 领导才放心把一个局、一个乡镇交给你。 何况,他们从小就受体制文化的熏陶,可谓熟门熟路,更懂得里面的明规则、潜规则,和人打交道让人舒服,也让人觉得他们更加可靠,这是软能力! 这些因素叠加,那些寒门贵子凭什么跟他们竞争!? 而且,虽然现在大都是独生子女,但他们有很多堂兄弟、表兄弟。 他们的父辈会同时扶持这些亲戚小辈,最后互帮互助,形成一股以血缘为纽带的排他性的势力。 慢慢地,门阀就出现了。 魏晋时代,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仕族,社会固化,门阀治世。 最终导致分化过大,王朝崩塌。 作为组织部长,梁江涛非常敏感,想了很多,从一个县城的小小婚礼延伸出那么多。 但他不是瞎想。 华山县是这样,西州其他县市区也是这样,恐怕整个汉西省都是这样! 不客气地说,全国各地,多多少少都存在这个问题。 如果基层官员的晋升被某一小撮人把持,形成固化,假以时日,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这个婚礼,来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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