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梁江涛来到市政大楼。 昨天县府办接到通知,让梁江涛第二天一上午九点到谷市长办公室。 按理说这么紧急的通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 梁江涛的帕萨特开进了市政大楼。 上面带着通行证,不需要登记。 到了六楼,谷大为的秘书小张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张秘书,市长找我什么事?” “梁书记,领导心情不太好,你注意一点。” 梁江涛点头。 小张帮梁江涛通报了,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梁江涛进入,谷大为正在批阅文件。 默不作声。 过了好几分钟才放下笔,叹了一口气,道:“坐。” “市长,请您指示。”梁江涛面带微笑,以不变应万变。 “江涛啊,我听说,省铁路局已经批准在燚城设置动车组站点了?” “对,已经达成了初步意向,还没有正式落地。”梁江涛淡淡道。 “怎么不提前报告?” 谷大为一听,再也忍不住,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谷市长,向谁报告?这不是我们燚城应该做的吗?再说事情还没有落定,等正式批准了,再向市里报告也不迟啊。”梁江涛露出讶异的神色。 “唉,你知不知道,市里现在也在申请动车组站点?”谷大为一副痛心的神色。 “啊,市里也在申请,那这是好事啊,进度怎么样了?” “你是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啊,燚城跟市里离那么近,给燚城批了还能再给市里批吗?江涛啊,你得有大局意识啊。”谷大为道,语气十分复杂。 “谷市长,您说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我们燚城积极争取动车组站点,不也是为西州经济社会发展做贡献吗?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梁江涛皱眉道。 “你们这是瞎搞!江涛,我知道你在上面有关系。但你得考虑大局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市里天天去省铁路局找关系,交通局老魏都快喝出胃出血了,还没有把站点的事搞定呢。” “去年,肖书记还是当市长的时候,西州经济开发区正式挂牌成立,发展势头迅猛,今年的投资额预计会超过十亿,这是肖书记亲自谋划推动的,蕴含着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心血,以后就是带动西州发展的龙头。市委市政府有信心,明年就能进入全省开发区前五!现在,西州多需要这个动车组站点,你应该清楚了吧。 “反观你一个小小的燚城,有了火车站还不够,要什么动车组?你有这个需求吗?有这个体量吗?这对你们来说就是形象工程! “劳民伤财不说,还有损于大局!一个市,怎么可能设置两个站点?你这边申请下来了,你让市里怎么办?这不是乱弹琴吗,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思想在作祟!” 谷大为越说越生气,已经开始扣大帽子了。 梁江涛无语了。 西州和燚城同时设站点并不矛盾。 说到底,这是你们自己无能。 还把胃喝出血了,就这种格局和思路,就算喝死了恐怕也搞不定。 申请动车组站点,找省铁路局根本没用。 想要一锤定音,必须要找铁道部。 自己跑得慢,反而现在怪我这个跑得快的!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谷大为这个市长,脑回路不太正常。 你要是真心求我,我也就帮你在铁道部那里一起搞了,反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既然现在这个态度,颠倒黑白,指鹿为马,那就不好意思了。 梁江涛淡淡地说:“谷市长,这我可就不敢苟同了。我们申请动车站点是应有之义,不能因为市里申请不下来,就不让我们申请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市里不能偏心啊。” “你还是不明白!不是不让你们申请,而是要有个先后顺序,这叫大局意识!”谷大为越发着急。 “我是不明白,知道怎么跟大局意识扯上了?您之前也没跟我通气儿啊,我怎么知道市里要申请。再说,我申请也不耽误市里申请啊,上面也没说不能同时申请啊。”梁江涛道。 “你……好好好,我是白跟你说这么多了,你是真不明白还是传授明白装糊涂?跟我玩这些文字游戏?我玩儿这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谷大为气的满脸通红。 “谷市长,您先别着急,我跟你说说,为什么燚城要申请动车组……” 梁江涛娓娓道来,听得谷大为云里雾里。 “行了,你不要跟我说这么多了!就燚城那点儿体量,根本就没有设置动车组的必要!我知道,你年轻爱表现,平时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件事情绝对不行。对于这件事,你必须要给市委市政府作出检讨!”谷大为道。 “检讨,为什么要检讨?谷市长,我接受不了!”梁江涛直接摇头。 “你……到了现在你还固执己见?!你知不知道,我帮你在肖书记那里说了多少好话!我真是看走眼了!以后我是再也不能维护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谷大为恨铁不成钢。 “谷市长,我刚才已经说了,燚城现在的确很需要动车组,我们现在正在处在高速发展的阶段,各种招商引资项目正在落实中……” “高速发展?你把煤矿、厂子都关了,明年不倒退就不错了!我还要问你呢,谁给你权力这样搞!你不仅是县委书记,还是县长呢,发展经济是你的第一职责!明年gdp落下了,我看你怎么交代!还有,不说招商引资我还火没那么大,现在正在进行全市招商引资大比武,很多县市区都拉来了重量级投资,你们的动作在哪里?上次市里组织集体招商引资,人家都是书记来,就你派个常务副县长,我看你是打心底里不重视这件事情,对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漠不关心,这是自由主义,江涛同志,这样下去你很危险啊! “你知不知道,市委市政府有很多领导对你不满意,说你年少轻狂,目中无人,每次都是我跟你说好话!想不到你真是一块顽石,冥顽不灵。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自己看着办吧!” 谷大为继续数落梁江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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