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不能指望,漫说找市委宣传部不一定管用,就算有用,等县委宣传部找到他们,估计黄花菜都凉了,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梁江涛摇摇头。 “除了那些主流媒体,有很多小报记者主要是为了要钱,不如花钱打发一下他们。”冯涛道。 作为应急办主任,他处理这些事情多少有一些经验和心得。 “这件事情交给我,你们不用管了,说一下欠薪的情况,还有银行贷款是怎么回事?”梁江涛道。 “经过匡算,大概欠薪一千两百多万,还有八百多万的医药费。这些厂子目前入不敷出,效益很差,处在破产的边缘,工资只能靠县财政补贴,但这是一个无底洞,长期这样下去不行啊!”吴爱玲紧皱着眉头道。 梁江涛点点头,两千万对一个县里的财政说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了,但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至于银行,以前都是用政府信用担保,贷款发工资,还算顺当。但前一段时间几大行突然停了贷款,说是上级有监管要求,不能这么贷了,才引发了这起事件。是不是给市银监会发个函,请他们帮助协调一下?”吴爱玲道。 “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何况,求人不如求己。如果出了事儿就找人家帮助,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梁江涛摇摇头。 这件事情,他要彻底解决。 吴爱玲点点头,她已经对梁县长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知道凭借他的能力,解决这件事情根本是小菜一碟。 别的不说,能从省发改委和财政厅要来十亿项目和资金的人,会搞不定这件事吗? 只不过那些项目和资金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拨付,不知道远水能不能救得了近火啊。 “王局长,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钱的问题,县财政那里能不能拿出一笔钱来先安抚一下闹事的职工?”梁江涛转而问财政局长王庆利。 王庆利立刻露出了一副极为为难的神色,道:“县长,这些都是企业,自负盈亏,财政没有义务给他们发工资和医药费啊,再说,县里真的是没有这一笔钱啊。” 他的意思很明确,想要财政出钱,是不可能的。 这个态度在梁江涛意料之中。 但他毫不在意,继续问:“这件事不是简单地让县财政出钱给他们发工资,而是先应一下急,涉及到社会稳定,这一部分应该留有机动资金吧。” 王庆利哭丧着脸道:“按理说应该有,但是您也清楚,咱们县财政平时都是紧巴巴的,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啊。如果要机动资金的话,要齐书记那边特批。” 他索性把一切都推到齐书记头上。 梁江涛点点头,道:“老王,你回去再想一想办法,尽量挤出一些钱来,没多有少嘛,让你们局副局长孙一民在这边开会就行,你赶紧回去弄,知道不知道?” “嗳,嗳,我这就回去研究准备,您放心,一定尽全力搞钱,能搞多少是多少。” 王庆利如蒙大赦。 这个时候,就算有钱他也不会给。 卷进书记和县长间的斗争? 除非他不要命了。 王庆利走后,梁江涛作了统一工作安排部署。 首先要提高政治站位,思想上高度重视,把这件事县城县委县政府全局性的工作来做。 军情如火,十万火急! 一切为了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其次建立应急指挥协调中心,由梁江涛亲自挂帅,统一指挥,各部门务必令行禁止,坚决服从安排。 最后是具体安排。 一是公安局继续控制局势,控制事件恶化,密切监控不稳定动向,如果发现有人暗中串联煽动,一定要及时控制。 公安局局长刘栓点头同意。 反正他的原则就是出工不出力,隔岸观火。 二是成立财政拨付工作领导小组,多方筹措资金,解决职工的合理合法诉求。 他亲自任组长,吴爱玲任常务副组长,财政局副局长孙一民任办公室主任。 这一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财政拨付工作领导小组? 这是什么东西? 而且还是财政局副局长担任办公室主任。 还把局长王庆利支开了。 可钱从哪里来啊? 只有吴爱玲和孙一民知道情况,但不露声色。 梁县长亲自要来的那些转移支付资金,恐怕不会落到县财政局的账户上,而是要落在这个小组里。 换句话说,以后这个小组才是真正财权大握。 孙一民浑身激动,自从上次县长召见他之后,他就知道他的机会和舞台来了。 老朋友水利局副局长王飞也跟他透露了梁县长的底,于是他下定决心,铁了心跟着县长干。 没想到现在机会这么快! 三是国资委牵头制定善后方案,要把这些效益差的国有老厂的历史遗留问题一并解决掉。 明天一早形成方案,然后梁江涛带人直接去跟闹事职工对话,平息事件。 部署完成之后,尽管很多人立场是跟齐天在一起的,但都暗自佩服这个年轻县长的勇气和能力。 思路清晰,考虑全面,办事也雷厉风行,直面困难,确实不是一般人物。 不过结果怎么样,那只能到时候再看了,恐怕不容乐观…… 会议结束后,梁江涛先跟新闻出版总署新闻报刊司王副司长打了电话,说了他目前面临的情况。 上次整治新闻诈骗事件中,他跟这些领导也混熟了。 对方知道他的来头,也都很愿意给个面子。 媒体的问题就这么轻松搞定了。 然后他打给了省财政厅厅长,说了现在面临的困难,以及成立燚城县财政拨付领导小组的事情。 厅长一听就明白了,表示尽快拨付财政资金。 有了这两点,梁江涛心里就有底了,这件事情已经能够顺利解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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