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江涛瞪大了眼睛,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是80年出生,是改革开放后成长起来的一代,经过前面十几年的“破旧立新”,加上改革开放后“睁眼看世界”,他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略显西化的教育,受传统文化的熏陶不深,很多都是成年后才开始接触的,只是浮于皮毛。 在他原本的印象中,华夏传统文化虽然灿烂,但更多的是一种华夏民族的精神象征,于现实无益。 但自认亲以来,爷爷手把手教他,让他读了许多传统文化的书籍,也教了他许多有深度的观点和讲义。 让他豁然开朗! 对华夏文化,开始有了比较深入的理解。 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以文化之,泽被万物! 这就是文化的力量! 文化,才是一个国家和民族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 他也明白了华夏传统文化并不是落后、愚昧,也不能简单地认为华夏文化比西方近现代科学文化差。 两者同样都是伟大的文明! 世界上的文明古国,古印度、古巴比伦、古希腊、古埃及,都在历史长河中烟消云散! 唯有华夏,薪尽火传,绵延不绝,长达五千年! 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没有断代的古老文化。 其底蕴,其厚重,其广博,其深邃,当然不能以常理度量。 此刻,听到唐剑老爷子如此深刻的布道讲授,振聋发聩之余,cpu飞速旋转,大脑尽量去思考、理解、吸收这些内容。 以他现在向死还生、人生回档的厚重阅历以及扶摇直上、傲视群英的社会地位,思路念头极为通达,胸襟情怀极为广博,很多东西都更好理解。 几乎不用思考,就能感受到,唐剑老爷子不是虚张声势,更不是信口胡说! 他说的,是一个他之前没有接触过的世界,没有触及过的思域。 “唐爷爷,请您继续!”梁江涛道,语气显得极为虔诚。 “龙脉之说,并不是玄学。因为名山大川对一个地域实在太重要了,甚至对地理环境有着决定性的影响,比如高山高原对洋流、季风的阻挡,深刻影响一个地域的气候,还有河流,在农业社会更是发展的生命线,华夏古代就有说法,伊、洛水竭而夏亡,黄河水涸而商亡,泾、河、洛三川地震、岐山崩塌而周亡!历史上,黄河的每一次决口改道都决定了一个封建王朝的兴衰!这不是玄学,更不是迷信,而是站在一个更为宏大的角度对自然环境和人类社会关系的深刻总结!” “龙脉既山川,乃是文明发展的生命线!举个例子,人的经脉通畅,水谷精微物质通畅运送全身,自然健康快乐,一个国家也是这样,山川稳固、畅通,自然交通便利,自然环境稳定,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兴旺发达!人生活于自然,能够改造自然,自然也会受到自然的反馈!千万不要讲什么人定胜天,这种话不符合基本的规律,不符合道,也不符合科学。”唐老继续道。 梁江涛的眼睛亮了又亮,唐老的话,很形象。 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其实和治病救人也是相通的。 历史上很多宰相都是厨师和医生。 比如商朝的伊尹、春秋的管仲都是名厨,离现在比较近的清朝乾隆时期的纪晓岚医术很高。 宰相被称为调羹之臣,燮理阴阳! 在很多儒家知识分子眼里,不为良相,既为良医。 “你可以想一想,华夏古代最强盛的王朝是哪个?”唐老问道。 “汉唐!”梁江涛脱口而出。 说到华夏盛世,当推汉唐。 汉武帝逐匈奴、封狼居胥,盛唐万邦来朝! 是当时世界上经济最大发达,政治最清明,文化最繁荣的国家,是每一个华夏人的骄傲。 “汉,还是唐?”唐老继续问道。 梁江涛一呆,一直汉唐汉唐的说顺口了,略微一想,道:“唐!” 汉代武功虽强,但经济和文化比唐朝还是要差一些,政治上也只是取得了一些西域国家名义上的臣服。 而盛唐,政治上万邦来朝,经济上是世界贸易的中心,开通了丝绸之路与海上丝绸之路,瓷器、丝绸、茶叶让世界的疯狂,文化上,唐诗灿若星汉,流传千古,至今传唱不衰! 试看,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何等气象? 何等富饶? 何等开放? 三皇五帝在世,怕也不过如此! “不错,你可知道为什么唐朝能够傲视世界,够傲视华夏历史?” 梁江涛脑子飞快旋转,联想到之前唐老讲的龙脉、交通,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好像闪电划过! “京杭大运河?!” “不错!果然孺子可教也!”唐老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唐朝的兴盛有着复杂的历史原因,但京杭大运河无疑有着重要贡献,这种贡献,历史的评价并不见得是充分的,换句话说,大大小看了京杭大运河的作用!” “京杭大运河开掘于春秋时期,完成于隋朝,繁荣于唐宋,取直于元代,疏通于明清,北起涿郡,南到余杭!沟通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成为贯通南北的交通大动脉!运河长度,世界之最,河道水深、宽度、通航能力也是遥遥领先!‘北通涿郡之渔商,南运江都之转输,其为利也博哉!’” “很多人只是以为京杭大运河便利了交通、发展了经济而已,这太小瞧京杭大运河历史地位了!南北贯通,产生了质变!因为正好把三条东西龙脉连起来了!东西南北呼应,向心力更强,逐渐融为一体!从此,华夏大统一的地理基础得以完整,百世不破!后来,华夏民族历经诸多劫难,但基本的版图没有再变过!一部华夏二十四史,就是大运河的修建维护史!华夏能够维持统一,京杭大运河功不可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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