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过去看看?” 赵依然很听吴主任的话。 从小到大,她都是叫吴主任吴伯伯,工作后却得叫吴主任,总感觉有些奇怪。 “这就对喽,好好看一看,多角度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跟其他媒体没有发现的东西!要知道,同样一个东西,从不同的视角看,得出的结论是完全不一样的。你之前的直觉也不是没有道理。带着问题去走走,去质疑,去伪存真,也不是没有好处!”m.biqubao.com 吴思勉教诲的都是他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赵依然,帮助她成长。 “我明白了,吴伯伯,我知道该怎么做。” 赵依然何尝感受不到吴思勉的苦心,话语中的称谓替换成了吴伯伯。 “去吧!”吴思勉笑着摆摆手。 ...... 在这个年代,交通并不便利。 火车飞机都不方便。 再加上要携带很多沉重的器材,赵依然跟摄影摄像选择让社里派车送他们。 从京城到罗阳,开车得七八个小时。 下了高速公路,还得走一段无名路,坑坑洼洼,颠颠簸簸。 面包车在罗阳宾馆停下,已经是满天繁星。 下了车,三个男同志面如菜色。 只有赵依然还精神万分。 “小赵啊!这一趟可折腾死我了,你快点搞完,咱们去祁山玩玩儿吧!” 祁山是有名的革命圣地,好多爱国主义主题景点。 摄影李跑道,他是个三十多岁的大胖子,扛着摄像机,看起来很重的样子。 “李哥,咱先把正事儿忙完再说,这可是吴主任交代的任务,怠慢不得!” “当然,工作第一,嘿嘿!”胖子李跑嘿嘿一笑。 虽然他年纪大、资历老,但出来一切得听文字记者的,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何况,这个小姑娘不可小觑,虽然是个风风火火的工作狂,但可是领导跟前的小红人。 已经有龙武镇的工作人员在这里等着接待了。 领头的是党政办主任闵子骞,看起来很年轻,身后还有一个叫程可欣的女干部,看起来跟赵依然年纪差不多大。 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上来帮李跑扛起了机器。 “赵记者,几位同志,先给您办入住,一会儿给您接风,我们梁书记已经在餐厅包间等着了。”闵子骞笑着说。 “同志啊,今天得搞点儿酒,解解乏!”李跑道。 “一定,都安排好了!”闵子骞道。 赵依然无奈地看了一眼李跑,大哥,你这样显得很掉价好不好! 以京城的眼光来说,罗阳宾馆谈不上高档,但还算干净。 住在这样的地方,已经很满意了。 按照安排,明天一早,他们一起去龙武。 办完入住,放下行李,几人来到了包房。 “欢迎,欢迎党报的记者!”梁江涛站了起来,笑着握手。 赵依然大方地伸出了手。 作为党报的记者,走到哪里地方领导都是万分热情,这一点是可以预料的。 何况赵依然背景非凡,从小跟着她爷爷,省委书记、省长都不知道见过多少,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想不到党报的记者那么年轻,失敬失敬!”梁江涛笑着说。 “彼此彼此!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呢!”赵依然回了一句。 她性格无比率真,有什么说什么。 梁江涛笑着点点头。 从赵依然的气质气场,他已经看出了不一般。 党报的三人作客,梁江涛、闵子骞、程可欣作陪。 平均年龄突出一个低。 让赵依然有些出戏,感觉还在大学食堂。 酒是金河酒业出产的高档酒,李跑喝的那叫一个爽快,根本不用让。 吃了一会儿,赵依然终究是抑制不住体内工作狂的基因,道:“梁书记,我知道你是省委领导的秘书,我也相信龙武现在的建设一定非常耀眼,但我想问的是,如果你没有省委领导秘书的光环,你能做这么大一摊事儿吗?换句话说,你的成功经验是可以复制的吗?在千千万万个贫困乡镇?” 这话问得非常尖锐。 闵子骞和程可欣都呆住了。 尤其是程可欣,脸上露出了不快的神色,这女记者怎么回事儿?哪有这样问问题的,这不是是找茬吗? 梁江涛却丝毫不以为意,沉默了一会儿,道:“您问的这个问题非常好,我承认,龙武镇的发展跟我的个人有很大的关系,如果没有我,龙武想要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是非常难的!至于说在全国推广龙武的模式和发展速度,更是镜花水月,毫无可能性!” “嗯,您非常坦诚!那我的问题又来了,既然如此,那龙武有什么报道的必要呢?它只能算您一个人的政绩城堡,央媒来报道,除了提升您个人的知名度和政治影响力,我想不到其他好处。不好意思,我说话就是这么直白!媒体不能成为给某一个人歌功颂德的吹鼓手,那就突破底线了!因此,当初我们主任刚把这个任务交到我手上,我是非常抗拒的!从那一刻开始,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至今没有答案!我想请您帮我解答一下!” 问题更加尖锐了! 几乎是质问! 赵依然神色如常。 她出身于新闻世家,熟知各种采访的技巧。 从刚才看见梁江涛开始,她就立刻制定了采访方案。 那就是直截了当,单刀直入! 这种方式是成本最低的,也能真正挖出她需要的东西。 如果梁江涛不能给她想要的东西,这次采访就没有必要了! 她也不会在这一个小镇浪费时间。 梁江涛笑了! 这个小辣椒,有点儿不好对付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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