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梁江涛的想法,想着能从县财政局要一点资金,想不到尹成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一脸政治家的微笑,熟练地打着太极。 梁江涛也不多说,识趣地没有提什么要求。 就算低三下四地求尹成,也就是要个八百十万的钱,管个屁用? 他想起以前听别人说起,某个地级市弱势市委常委带着全部部领导请财政局长吃饭,吃完饭还陪着唱歌,好话说尽,甚至拍马屁,最后虽然按照他的要求得到了资金,但也沦为了笑柄。 颇有点儿礼坏乐崩,纲常沦丧的味道。 从尹成这里出来,又接连拜会了几个大局的局长,然后打道回府。 建设龙武,他根本没想着依靠罗阳县的力量! 回到镇委大院,就开始有人不断给他汇报工作了。 首先是镇长李春平,虽然心里对梁江涛有些许不满,但表面上的工作还得做到位。 还带了政府工作报告。 梁江涛简单翻了翻,整个龙武镇共5万9000户籍人口,共7个管理区,51个行政村。 梁江涛问了很多关键问题,李春平对答如流,看来还是个有作为、会干活的领导干部。 根据李春平的说法,政府工作的重点有两块,一个是发工资,一个是机关基本运行。 说穿了就是一个字,钱! 工资是大头,全镇机关140多名干部,中小学幼儿园老师是大头,足有四五百人,卫生院还有几十人。 这些都是吃财政饭的,每月工资加养老保险要三十万! 全年就要三百六十多万! 而收入呢? 现在全镇的收入大头是三提五统。 所谓三提五统,是指三项村提留和五项乡统筹。 三项村提留是指公积金、公益金和管理费,主要用在村一级的正常运作。 五项乡统筹是指农村教育事业费、计划生育费、优抚费、民兵训练费、修建乡村道路费等,主要用作镇政府开支。 三提五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皇粮国税”,是农民上缴的主要税费,后来改为了农业税,在2006年正式取消了。 整个2002年,龙武镇的三提五统收入大约600万左右。 这其中400万要留在村里,200万归镇财政。 还有大约300万的工业税收,这其中大头的200万要上缴国税,剩下只有100万留作地方使用。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镇属集体企业交费,一个水泥厂上缴120万,一个煤矿上缴100万,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小厂,这些全部加在一起大约300万。 因此,全镇的2002年一年的收入很清楚了,大约600万。 扣除工资360万,还剩下240万。 这240万,要保障机关运行,包括买车养车、盖房子、盖宿舍、办公经费、招待费、迎来送往、人吃马喂,以及维稳! 还要用作地方经济发展! 有个大灾小灾的还得救灾! 怎么够? 打死都不够! 怎么办? 找上级财政局要! 转移支付! 这也就是为什么财政局牛逼了,因为管着你的粮草。 给多一点,给少一点,全都是主观能动性在起作用。 当然,这不光是财政局长一个人说了算,只要得看书记县长,但你让他舒坦了,他多给你个10万20万的不跟玩儿似的? 李春平说的这些,梁江涛都认同,来之前他也做功课了,而且他前世也在乡镇待过,对这些基本的情况也是了解的。 “梁书记,咱们务必跟财政局尹局长搞好关系,过去几年我就缠上他了,隔三差五就请他吃饭,喝得昏天暗地,一年多给咱们三十万!就是靠着这个钱,让水泥厂和煤矿扩大再生产,每年多盈利100多万,给镇里多交50万呢!”m.biqubao.com 说到工作,李春平侃侃而谈,而且对自己的成绩丝毫无掩盖。 梁江涛笑笑,恐怕让他低眉顺眼地去求尹成做不到。 “放心,我有办法,现在财政情况怎么样?” “唉,难,一直都是艰难维持,三提五统一年交两次,秋天这次收上来就好很多,在此之前,一直是靠向财政局借款维持,不然干部们的工资就会出问题,我听说有的乡镇工资都欠了好几个月了,老师们都闹事了。”李春平道。 “现在账上的资金发工资有困难吗?” “这个月没问题,下个月就悬了,所以得赶紧找一下尹局长,给拨点儿救急钱。” 李春平特意强调了这一点,他生怕梁江涛这个愣头青没轻没重,得罪了尹成,他对罗阳镇又不熟,那可真是拖累龙武镇了。 “钱的事儿你不用管,我去要。”梁江涛道。 “我跟你一起吧,跟尹成打交道不是那么简单,这个人贼得很,很难对付,我跟他熟悉很多,我来打头镇,你在后面压阵就是。你是新书记,第一次见面得有所表示,我准备个5000的红包。”李春平道。 昨天回去后他想了很久,干工作不能置气。 如果不配合梁江涛的工作的话,现在龙武镇大好的局面流失了,他也绝对没好处! 这可是他好几年的心血啊! 所以,还是认怂吧! 继续把梁江涛辅佐好,把他“送”走,才是王道。 梁江涛看着李春平迎难而上的样子,露出了笑容。 这个李春平不错,尽管看出他心中有想法,但涉及到工作,就摒弃了那些成见,还是把工作放在前头,一心为工作着想。主动谋划。 只要有这一点,就是个好同志。 可用! “不用,你听我的,我去要钱,你要跟着也行,明天九点咱们出发!” “啊?去哪里?” “省城!”梁江涛露出了笑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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