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点左右,人陆续到齐了。 由于没有会议手册,也没有名牌,谁是谁梁江涛并不清楚。 中间位置上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有些稀疏,估计是吴世明。 “吴主任,徐主任,这位是我们处室的小梁。”齐云飞向略微秃顶的中年人和坐在他一旁的中年人介绍。 “小梁,很年轻啊,欢迎你来给我们指导工作。”吴世民笑着说。 这句话当然是在开玩笑。 看着轻松的氛围,梁江涛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下,用沉着的语气道:“各位领导好,稿子已经导入电脑了,你们可以随时给我下达指示,我都会敲上去。” 说着,梁江涛打开word文档,调整好缩放比例,确保会议室的人都看得清楚。 “行,那开始吧。” 接下来进行得非常顺利,梁江涛继续发扬着“钢琴手”的特点,噼里啪啦地敲字,把在场人的意见飞速地落实到稿子上。 在场的人都是来自各个单位的笔杆子,畅所欲言,意见很多,但梁江涛操作得飞起,都能迅速调整到位。 看得吴世民、徐明涛连连点头。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 稿子已经过了一遍。 效率非常高! 所见即所得,而且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稿子,出现错误立刻就纠正,稿子打出来就能用。 梁江涛观察到,在场的领导们几乎个个都是大烟枪。 整个会议室已经烟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 尤其是吴世民,一根接一根地抽,很快面前的烟灰缸就快满了。 而且他不光自己抽,还不停给身边的人散,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展示“东道主”的热情,不过徐明涛好像受不了他的节奏,当他递过来第三根的时候,笑着摆了摆手。 他们面前都摆着烟,应该是办公室给准备好的。 这个时代有其特点,室内禁烟规定还没出台,领导干部在办公室抽烟是常态,再往前几年,甚至连开会都要抽烟,边抽烟边开会。 会务保障人员不仅要准备茶,还要准备烟。 这在后世看来是奇观,但当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齐云飞倒不抽,好像周密也不抽。 写材料的人中有很多大烟枪,重生前梁江涛也是如此。 尤其是熬夜写材料的时候,没有烟简直不行,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云飞啊,这个方法太好了,以后我们就用起来,感谢你们啊,你们省委组织部又一次走到了前头。小梁同志非常不错,干活干净利落,值得表扬,你这领导培养得好啊。”吴世民道。 “吴主任,你谬赞了,小梁只是打字快而已,其他的还得多跟诸位学习。”齐云飞道。 “不只是打字快,他反应非常快!而且得对材料的框架和内部逻辑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不然光听我们在这儿七嘴八舌地说,他早被搞得一头雾水了,怎么能又快又准打出来的?不简单的!” 吴世民的眼光很毒,知道敲稿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同样是省委部门,我们政法委的材料水平跟齐主任他们没法比。”一名四十多岁的干部道。 听话头,应该是省委政法委调研室主任。 “领导们,我得汇报一下,小梁虽然是我的人,但却是今年新入职的大学生,我之前只见过他一面,这全都是人家自己历练出来的,我没啥功劳。”齐云飞摇摇头。 “怪不得刚才觉得小梁脸嫩,原来才刚毕业,多大了?”徐明涛问。 “报告徐主任,我是80年的,今年22岁!”梁江涛恭敬地说。 “80后,才22岁!厉害,后生可畏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古董是不行了,党的事业后继有人了啊!”吴世民笑着说。 在场的笔杆子们都纷纷感叹,22岁,太年轻了。 从材料工作的角度讲,这个年纪就是小娃娃,连学习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这个年纪,要么在学校,要么在基层跑腿。 可人家小梁,在给他们这一群省委笔杆子介绍演示。 而且思维极为敏捷,手又快,无论他们说什么,都能飞速地打出来,这功夫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有这么好的基础,再历练几年,绝对就出来了。 以后前途无量! 梁江涛给这群省委笔杆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此时内心早乐开了花。 能得到吴世民的夸赞,可以吹一辈子了。 吴世民可是省委书记的首席笔杆子,当之无愧的材料大拿。 人的名,树的影,口碑是一天一天积累起来的。 给这群人留下个好印象很重要。 “小梁,我看你就留这儿帮忙吧,反正你领导就在这儿,等稿子写完跟云飞主任一起回去呗。”吴世明道。 梁江涛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笑容,看向了齐云飞。 齐云飞笑着说:“吴主任,承蒙你看得起,按理说这对小梁是个非常好的历练机会,不用你说,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们姜部长特意交代了,一定让小梁尽快回去,明天召开全省新任县市区组织部长培训班,部里还有重任等着他呢。” “行啊,小梁,省委办公厅和省委组织部两大核心部门争你,你小子不一般!云飞,这样,等你们的培训班结束,再让小梁过来行不行?”吴世民一听姜万军发话了,也不再坚持。 “那没问题啊,我心里是一百个赞同!”齐云飞当即表态。 “行,小梁,你快回去吧,不然姜部长生气了我们可吃罪不起,到时候我再跟他打电话请示要人。”吴世民道。 “好的,吴主任、徐主任、齐处,各位领导,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梁江涛恭敬地告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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