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跟我们有关系?”周密有些不明白。 “嗨,这次新入职的那个张文俊,京大的,真不是省油的灯。之前领导不是给他安排到干部一处了么,多好的安排啊,可这小孩儿不领情,非要闹着去你们研究室。唉,真是年轻啊,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研究室每天累死累活的,有什么好?你看你,咱们当初一起进来,你显得比我老多少岁?”黄一航摇摇头。 “这好啊!我们这儿正缺人呢,他不是京大中文系的本硕么?之前我还跟领导说过想要他呢,不过最后没给我们,给了我们梁江涛。”周密当然不嫌手底下的人多,自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对啊,一般人都会觉得应该把张文俊放到研究室,可领导对梁江涛很欣赏,看起来要重点培养他。对了,他究竟咋样?” 秘书平时很无聊,眼看抓到一个熟人,现在又无事,赶紧八卦起来。 黄一航是个乐天派,和张远峰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远峰沉稳大气,对工作要求很高,比很多副厅级领导给人的压迫感都强。 而黄一航很好说话,在省委组织部群众基础也很好。 “绝对是个好苗子,领导真是慧眼如炬啊,依我看,培养个几年就能上手!”周密认真地说。 “真的假的啊?你这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不能因为领导看重他就故意说这样的话啊,谄媚不谄媚?这是你周密同志的风格么?” 黄一航笑着说,一连串的问题砸向周密。 “别瞎说,别人说这话还能是他不知内心,你老黄是跟我一起从普通干事干起的,还不了解我?我是这样的人吗?实话说,梁江涛的确很厉害,远远超乎你对一个本科毕业生的期待。这篇稿子就给了很多很好的建议。怎么说呢,至少我在他这个年纪,远远不如他。”周密正色道。 “哦?这么出色?”黄一航也有些吃惊,他知道周密向来眼高于顶,除了齐云飞谁都压不住他,想不到这么看好梁江涛。 “你不要以为他是省内高校毕业的就看轻他。你知道,材料这个东西和学历啊学校啊没直接关系,部里这么多名校毕业生,真正写出来的有几个?” “那你得好好培养一下啊,底子不错,再有你这个好老师,早晚能出来。” “我看行,而且他态度也很好。其实写材料天赋不天赋的倒也在其次,真正的笔杆子都是后期磨砺出来的,不吃个几年苦想出来,哼哼,绝不可能!”周密道。 “得了得了,别跟我说教了,我不就是没出来的那个吗?对了,刚才在跟你说张文俊,怎么扯到梁江涛了。一天班都没上,就敢提要求换处,还是从干部一处这么好的处调处来,张文俊这小子也是个狠人啊。”黄一航道。 “是啊,按理说干部一处这么好,他是不知道吗?”周密也感觉很难理解。 “怎么会不知道呢?现在的孩子不像我们当年那么单纯了,来之前什么都打听的门儿清,昨天见了新来的程伟、杨思远,主动跟我打招呼,都知道我是谁。” “呵!你黄秘书的大名组织部谁不知道。” “别扯了,杨思远的爸是江安市委书记杨万年,程伟的爸是汉东师范大学副校长,他们消息灵通着呢。” “现在新入职的干部都这么有背景!”周密道。 他突然想到了梁江涛,论工作安排和领导的重视,梁江涛似乎更在他们之上,他会不会也有什么关系? “听说杨万年要和我老板对调,到时候我估计得跟过去了。”黄一航压低了声音道,打断了周密的思绪。 “姜部长还要下去吗?”周密露出吃惊的神色。 按理说,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地位和权力不在市委书记之下,甚至还比市委书记强,以往都是市委书记到省委组织部当常务副。 干完常务副再去干市委书记,感觉不是太好的安排啊。 “没定呢,有这个可能。李部长想给我老板运作省人大,搞副部,跟书记报告了,也去了几次zz部,不过难度很大,搞不定的话,我老板就想下去了,至少当一届市委书记,再找机会搞副部呗,这样履历更丰富,对搞副部也有好处,我也能跟着去爽两年。” 周密释然了,江安离省城很近,在汉东各地市的政治地位也在前列,算是大市,说实话过去当书记也是能接受的安排。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再重要,也只是一个大吏,处理的是条条事务。 而市委书记则是如假包换的“大官”,在汉东省是“封疆大吏”一般的存在,在一个块块里是当之无愧的老大,管着大几百万人口,政治、经济、文化、社会一手抓,那感觉能一样吗? 当官,级别固然重要,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也基本上是大家共有的愿望。 “祝贺你啊,过去可比现在爽啊。”周密道。 “还不一定呢,再说,我人过去关系也不会过去,不到厅级,谁也不会离开组织部啊。” “那倒是。” “继续说张文俊,这小子很刚啊,老高好说歹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他偏要去研究室,把老高搞得一点儿脾气也没有,昨天来跟老板报告。我老板那个人你不是不知道,最爱惜人才,说既然有这样的志向,那就应该鼓励,看来是咱们之前用人局限了。当即把老何叫了过来,交代了这件事。这不,今天一早,老高和老何又来了,还在里面说呢,不想放人。” “老何啥意思?” “还能有啥意思?不爽呗!他们处也缺人缺得要死,跟老板说了好几次,这才把张文俊给他们,想不到待了还不到一天,人就要走!其他处长怎么看他?嘿嘿,不过账应该不会算到你头上,都知道跟你们没关系,是那孩子太生猛。恭喜你又得一员干将啊!和梁江涛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左右护法。不过这孩子指定不是省油的灯,不见得跟梁江涛一样老实。”黄一航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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