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水宾馆107包间。 包间比牡丹厅小了很多,此刻坐着十几个人,喝得面红耳赤。 桌面上杯盘狼藉,都是高档菜肴,旁边的柜子上还放着几瓶拆开的茅台酒瓶,应该是喝完的。 熊鲁宁手里拿着茅台酒瓶,殷勤地四处倒酒。 他一脸憨厚,内心却在滴血,这间包间可是他们家托了不少关系才定到的,这一箱茅台酒也是他今天去江安市的大商场现买的,一瓶酒就三百多块钱啊,一箱6瓶快两千块! 这些人真能喝,一口一个,和不要钱一样,四瓶酒就快见底了,这一箱也就是刚够。 再加上菜,都是最高标准,这桌酒席估计得上三千块! 三千块一桌饭啊,要搁以前怎么敢想? 熊鲁宁记得以前十几块钱就够他们一家下顿馆子了。 可没办法,今天是请电信局的领导。 电信局是直接给他们家通讯店发牌照的单位,当初,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搭上的关系,如果维护不好的话,他们家的店随时都有可能关门。 桌上还有一个中年人满脸堆笑,正是熊鲁宁的父亲熊大山。 “王局长,我敬您一杯!这两年多亏了您的照顾!我们的店越来越有起色!您是我们的恩人!”熊大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说,好说,谁让你跟老三是一个村里长大的发小呢,老三是我高中的铁子,咱们谁跟谁啊,跟我不用客气,喝!”王局长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biqubao.com 王局长是县电信局副局长王长贵,专门管电信设备零售许可证发放。 “哈哈,局长,好酒量!宁子!”熊大山笑着使了一个眼色。 熊鲁宁立刻会意,从黑色包里拿出一个个信封,分别给在场的电信局领导。 有薄有厚,根据职务各不同。 王长贵的是五千,这两年都是这么“孝敬”的,科长三千,副科长两千,底下的办事员也有一千。 做生意就是得这样,必须八面玲珑,每个人都照顾到。 尤其是底下办事的人,更不能轻视。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搪,不让他尝到甜头就会用各种手段卡你。 就算搞定了领导也不行,他有很多方法给你使绊子,根本没脾气,你还能一点儿小事就去麻烦领导? 何况,人家也是按规定办的。 再说,你和领导也不是亲戚,只是有亿点点关系而已,根本不怎么牢靠。 因此说到底,还是打点好最方便省事。 赚钱嘛,不寒碜。 而且,这个年代不同于后世,这些东西都不怎么避讳,这都算是日常的迎来送往,在酒场上当面给就行。 熊鲁宁努力让手不颤抖,这些钱足有两万啊! 但想到家现在一个月至少也能赚一万,以后还会更多,心情才平复了一些。 王长贵瞥了一眼信封的厚度就知道有多少钱,右嘴角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道:“老熊啊,这不合规矩!” 熊大山愣了一下,这样给都是第三年了,怎么不合规矩了? 赶忙笑道:“王局长客气了,老三的关系是老三的关系,这是我的心意,不能省的。再说,您和弟兄们为了我的小店辛苦受累,那这些辛苦费是应该的。” 王长贵收起了笑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少了点吧?” 说完,点上一根烟,斜着眼看熊大山。 熊大山的笑容凝固了,停了几秒钟,尴尬地说:“这......这两年不都是这样吗?” 当初开这家店,办牌照给了王长贵五万,后来每年的孝敬说好的是这个数,想不到才第三年就不满意了。 “市场变了,情况变了,两年前你这店一个月赚多少钱?现在一个月赚多少钱?今年上了小灵通,出货量是多少你心里没数?一样吗?”王长贵不阴不阳地说。 熊大山愣住了,想不到王长贵心里这么清楚。 不过全县七八家手机店,何况有那么多人想开手机店,肯定有很多消息透给他。 这行业那么多眼睛盯着,没有秘密、 再说,花点钱买通他们店里的伙计,出多少货,赚多少钱,就一目了然了。 没办法,只能水涨船高了。 简直是民间税务局,而且连收据都不开....... 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形势比人强,惹恼了王长贵,自己这家店分分钟都得黄,只能陪着笑脸说:“王局长,我刚才已经说了,我的店是在您的照顾下才开起来的,什么章程您定,我执行就行了。” 王长贵看了他一眼,道:“这才对嘛,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再说,这不是我要,这电信局要是我家开的,凭我们的关系,我白让你做都行,可这上下都得打点啊,我也有领导啊,市局的,县里的,方方面面,难啊!” “这样.......我这个,这个数!”王长贵伸出两个手指。 两万! 熊鲁宁心在滴血,从五千变两万,一下子就是四倍啊! “兄弟们一年到头为你们服务,如此辛苦,也不能苦了他们。科长们,副科长们.....”王长贵又分别伸出了五根手指头和三根手指头,也就是五千和三千,虽然涨幅没他那么夸张,但量也不少。 “至于办事员,先按之前的吧,他们年轻,得苦几年。再说,你熊老板赚钱也不容易,得让你有得赚,不然你嘴上不说,心里不骂我?!” “不敢,不敢!”熊大山嘴上赶紧否认,心里却草泥马地骂开了。 都说王长贵心黑手长,今天果然领教了。 “你们没意见吧。”王长贵问在场的其他人。 “没有,听王局的!” “王局安排地好,兄弟们跟着您吃香的喝辣的,电信局谁不知道在您手底下干最好,最有前途!” “熊老板大方,够朋友,你放心,以后我会罩着你的,这一行谁都别想找你麻烦。” “好!就按王局长说的办!我敬领导们一杯!”熊大山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又端起了酒杯。 他大体算了一下,如此一来,每年大约需要“孝敬”五万块钱。 不过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何况,现在效益确实好,五万就五万吧! 他们家以前一清二白,现在一年能赚将近十万块,房子都买了两套,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哎! 做生意,就得跪着....... 求爷爷告奶奶是常态。. 以后有了孙子,一定得让他当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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