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坑三姑?” “这玩意儿又叫坑三娘,是主管厕所的神。”元妮笑着解释道。 联防队大爷瞪圆了眼睛,“还有这种神?怪不得是从茅坑底下挖出来的。” 只能说,古代神明职能分的还怪细,不但有灶神,还有厕神,真是吃喝拉撒睡全方位。 众人哈哈大笑,原本的神秘感荡然无存,就连工程队都不准备撤了。 之前他们还以为挖到什么遗址遗迹啥的,如果只是管茅坑的神,那估计不会影响施工吧? “真是笑死我了,坑三娘是怎么管厕所的?她还能管得着人拉屎放屁吗?” “就是就是,跑肚拉稀她管不管?” 丁老太太也笑得肚子疼,笑够了之后,她示意大家安静,“既然妮儿认得这玩意,就让她给讲讲吧,咱们也长长见识。” “那行,我给大家说说吧,其实坑三娘并不管上厕所,她管的是子嗣后裔。” 管后代的? 大家万万没想到,埋在厕所底下的小人竟然是管这个的,这可得慎重了,万一闹不好,激怒了坑三娘,影响子嗣可怎么办? “这几个坑三娘有些年头了,从发型和服装来看,应该是明朝的,也算得上是文物。 坑三娘的职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送子娘娘是重合的,只不过送子娘娘主打的是送子,坑三娘则是让人断子绝孙。” 听了元妮这话,大家伙都被吓得不轻。 “大家伙放心,只要厕所扫的干净,坑三娘就不会生气的。” 别看坑三娘是个管茅坑的神,人家可是很干净很讲究的,谁家的厕所不干净,太埋汰,她才会发出诅咒,让这家子断子绝孙,这就是坑三娘的传说。 大家伙这才放心,如今的厕所都有专人打扫,一天最少扫三次,卫生过得去。 “闹了半天是虚惊一场,如果是管茅坑的,估计就埋了这几个,等上级回复吧,看上头怎么说。”丁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 大家伙儿参观了彩陶小人,又听了坑三娘的传说,还有些意犹未尽。 “看来这块地方就适合修厕所,古人都把坑三娘埋到这儿了,说明这是风水宝地啊。” “你说的对极了,这个厕所风水好,等这边修好了,我还是要来这边上厕所。” 事件很快就报上去了,博物馆派了人来看彩陶小人,看过之后,博物馆的同志跟元妮说法一样。 几个坑三娘都被博物馆收走了,挖厕所工程继续。 不动土不知道,一动土才知道,胡同地下东西还挺多的。 在施工过程中,一共挖出五个坑三娘,一个小佛像,八块袁大头,两坛酒,三个算盘,其中一个还是罕见的袖算。 这些东西都被博物馆收走了,因是无主之物,也谈不上赔偿,不过博物馆也没有白拿,他们参照这些文物的样子,做了一批工艺品,又发放给居委会了。 现在居委会都有活动室,主要是开居民大会时用的,丁老太太把工艺品都摆到了活动室里头。 其他玩意儿也到罢了,袖算是个新鲜的东西,凡是看到这玩意的,都要问一句。 这不是普通工艺品,这代表着胡同的历史,每当有人问,丁老太太就绘声绘色讲一遍发现过程,又说这东西如何稀罕。 宣传的次数多了,被一位报社记者听到,这位记者觉得很有意思,就写了一篇文章,叫做胡同往昔。 这篇文章是配了插图的,插图全部都是工艺品照片,其中就有袖算。 报纸刚发出去,就有一位华侨找到胡同来了,点名要买袖算。 现如今的文玩不少,为什么这位华侨就想要袖算呢? “丁主任,您有所不知,我祖上是账房出身,以前家里也是有袖算的,不过渡南洋的时候,在战乱中遗失了。 现在我回到故乡,就想买个有年头的袖算,以慰籍祖上在天之灵。”老华侨抹着眼眶说道。 丁老太太十分理解,“您说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报纸上报道的这些个,全部都是工艺品。 真物件都在博物馆,您要想买的话,得去跟博物馆商量。” 已经被收进博物馆的物件,那就是文物,不会再卖出的。 老华侨唉声叹气。 好些个人都在门口看热闹,其中就有陈大勇。 他家就有袖算,以前不卖,是怕卖不到个好价钱,如今倒来了个买主…… 陈大勇父子都是有决断的人,拿定了主意之后,父子俩立刻跑去跟元妮商量,因为当初袖算是抵押给元妮的, “只要这位华侨能给个高价,就把袖算卖给他,至于借你的钱,连本带利一次还清。” 元妮笑着同意了,“没问题。” 陈大勇父子拿的是金袖算,四舅母手里还有一个木质的袖算,大家都打算出货,就一起找到了老华侨。 这位老华侨,本就是抱着寻根的念头回到故乡的,有人把他心心念念的物品送到眼前来,而且一送就是两件,可把老人家高兴坏了。 老华侨当即开价,他愿意出两万五千块买金袖算,出六千块买木质袖算。 听到对方报价之后,陈大勇父子,还有四舅舅四舅母的心都快蹦出嗓子眼儿了,好价钱啊。 于是买卖成交,双方各取所需,都十分满意。 跟老华侨告别之后,老队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钱,连本带利还给元妮,人情可以继续欠着,但账必须要立刻清。 元妮儿知道他家发了一笔小财,并没有推辞,把钱收下了,“家里有本钱了,大勇叔可以做大买卖了。” 四舅舅笑着点头,“够盘个铺面了。” 老队长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笑着说道,“先不着急盘铺子,先买个房吧。” 陈大勇也跟着点头,“家里马上要多一口子,小孩子闹得慌,得买房。” 据陈大勇说,他已给老家去了信,让亲戚把孩子送到京城来,所以买房迫在眉睫。 不管是买房还是置铺面,都能升值赚大钱,元妮点头,“买房好,好好看一看,也许能买个独院。” 陈大勇父子笑得合不拢嘴,来京城一年了,他们从走投无路绝地求生,到峰回路转天降横财,人生转折来的实在是太快。 然而这两年回城的人越来越多,房价悄没声的涨了一些,陈大勇父子两个问了一圈,发现这些钱竟买不了独院。 就在这时,四舅舅的邻居,也就是那半院房的主人,突然提出要卖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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