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脑子都很清醒,赵主任的行为,就是慷他人之慨,偷换概念,牺牲元妮一个,然后为自己捞政治资本。 赵主任官面上的人,没跟小光妈妈这样的家庭妇女打过交道,他很不满意对方,这人怎么说话的,这也太直白了吧? “这位女同志,话不能这样讲,我们要有大局观,不能只盯着自己锅里那仨瓜两枣……” 然而,遇上了家庭妇女,注定赵主任无法畅所欲言,他还没把话说完,就被人七嘴八舌把话给堵回去了。 “锅是我自己的,枣也是我自己的,三瓜两枣怎么了?那也是我们费尽辛苦才弄来的,又不是你给的?你搁这儿大方什么呀?” “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大局观,你咋不把自己家房子捐出来呢?” “街对面还有个要饭的呢,我看你身上这衣服不错,你咋不扒下来给他?” 老百姓有老百姓的智慧,大家伙怕官,但不怕赵主任这样的官。 既然他是管涉外工作的,那就管不着胡同里的事。 大家伙畅所欲言,充分发挥老百姓的聪明智慧,把赵主任怼的无话可说。 元妮看了一眼周德明,“周生,你说这么多,还弄来个文件,郭先生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啊?” 郭先生是个做买卖的大富豪,这样的人轻易不站队,更不会跟政治沾边。 如果是郭先生郭太太想要银汤盆,他们就会开出天价,直到元妮动心,自愿把汤盆卖给他们为止。 在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是小问题,也是没有任何后遗症的问题。 只有周德明这种囊中羞涩,又对银汤盆有执念的人,才会想白嫖。 元妮这句话是有学问的,既然周德明为郭先生办事,那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也算是郭先生的人。 如果郭先生知道周德明在外打着自己的旗号,惹是生非,不仅会开除他,弄不好还会反手报复一把。 打蛇打七寸,听元妮这么一说,周德明的脸果然白了,收藏顾问这一行水很深,首先得身家清白,否则没有富豪敢请你。 这次来内地,他没有通过郭先生,却打着对方的旗号,这种行为的确是不妥,一旦被郭先生得知,他这个顾问也就干到头了。 “我和郭先生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自己就行。”周德明色厉内荏,扔下这句话,掉头就走了。 大不了不要银汤盆了,先保住工作再说。 他一掉头,赵主任和胡干事也急忙跟了上去,大大小小的轿车终于开走了。 “这人也没看起来那么厉害嘛?好像是个花架子?”丁老太太一脸疑惑。 “就是个花架子,他是想借势……”元妮把周生的背景介绍了一下。 “还有这种人?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最好是知会郭先生一声。”丁老太太还挺热心。 “就是,他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想坏你,礼尚往来,咱也得回敬一下他。”小光妈妈也是这个态度。 来而不往非礼也。 说是一回事,想要做到又是一回事儿,郭先生是香江富豪,他的联系方式肯定不会对外公布,不管是写信还是打电话,都很难通知对方。 想到这一点,大家又一起摇头,难难难。 元妮心里有数,“今儿这事,让大家伙费心了,坏人已经走了,该怎么收拾他,可以慢慢商量。 大家伙先回去缓一缓吧,尤其是小兵,他还发着烧呢。” 丁小兵一挺胸脯,“我没事。” 丁老太太揪起丁小兵的耳朵,“还没事呢?给我回家躺着去。” 丁小兵屁股痛,耳朵也痛,他倔强的踮起脚尖,“奶,你别揪耳朵,人都看着呢。” 他可是小兵哥,怎能被揪住命运的耳朵? 猫蛋狗蛋和小光纷纷低头,大哥都被揪耳朵了,唉。 总之今天有惊无险,大家伙又说笑了一阵子,这才各自回家。 刚一进家门,四舅母就说要备份礼,上门感谢丁小兵和小光同学,“尤其是小兵这孩子,棉袄都弄脏了,得给他买一件棉猴。” 丁小兵是奶奶带着长大的孩子,不知什么原因,他爸他妈从来没有出现过,老人家带孩子不易,平时吃穿都很节俭。 丁小兵身上穿的棉袄,应该是丁老太太给缝的,跟活里活面的棉猴不同,手工棉袄拆洗起来很费劲。 “行,给小光也买一件吧,反正俩孩子的礼,都买成一样的,要不然不好看。” 不患寡而患不均,都在一个胡同里住着,可不能厚此薄彼,要不然容易伤感情。 四舅母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行,那就各买一件棉猴,一双棉鞋,再备点糕点糖果什么的?”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也不为过,姥姥姥爷自然不会反对。 商量妥当之后看看时间还早,四舅母夫妻就准备出门买东西去了。 这些东西路口的百货商店都有,只要把礼备全了,晚上就可以登门感谢,要不然,两口子晚上都睡不着觉。 看着爸爸妈妈出门了,猫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遗憾的说道,“唉,我咋没发烧呢?” “我也没有。” 姥姥也没客气,冲他们俩后脑勺一人来了一下,“你俩说啥呢?还嫌折腾的不够啊?” “奶,我们不是那个意思,病了不就可以吃橘子罐头了吗?” “我想吃黄桃罐头。” 小雯小雨在一旁拼命点头。 刚刚生病的时候,头脑烧得晕晕乎乎,这个时候喝上一口清凉的橘子水,再吃口橘子罐头,真是神一样的享受,可惜,不生病就吃不着罐头…… 全家人都被几个小孩的思路给弄懵了。 姥爷咳嗽一声,“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我也想有口香油白面条吃。” 一说到吃,屋里又热闹起来,大家都有自己想吃的东西,就在热闹的时候,院门突然被推开,同时传来了大舅舅的声音,“同志,您请进屋。” 大舅舅负责录口供,这是把谁请回来了? 透过玻璃窗,只见大舅舅身边跟着好几个穿警服的人。 大家不由得紧张起来,猫蛋狗蛋被绑,陈家可是受害者,为啥警察要上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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