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断在这里了?” “小兵哥肯定是没土了。” 跑了一会,拖鼻涕小孩鼻涕流的更长了,大舅母实在忍不住,掏出手绢帮他擦了一下脸,又解下自己的围巾,给他系在脖子上。 “怎么办?朝哪个方向追?要不然咱们分成三路吧?”四舅母急了,心火都要上来了。 “本来人就不多,再分成三路,怎么斗坏人?” “学兵,弟妹,你们先别急,看那是什么?”大舅舅眯着眼睛,指着端对的路口说道。 在马路对面是一条幽深的小巷,小巷口有一点红色特别显眼。 “那是小兵哥的红领巾,坏人一定是朝这边去了。”拖鼻涕小孩大声说道。 “就朝这个方向追。” 马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大家伙一口气跑过去,果然地上是一条红领巾,红领巾被折成了一个箭头的方向,然后用石块压住了。 “就是这条巷子没错了。”姥爷冲大家比划了一个安静的动作。 巷子里头住户相对简单,一大群人乍乍呼呼冲进去,没准会惊动坏人。 拐了几个弯之后,大家就看到在冬青树桩子后边蹲着的丁小兵了。 冬青树叶子早就掉光,现在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根本挡不住风。 丁小兵身上全是土,他反穿着棉袄,两个脸蛋都冻红了。 拖鼻涕小孩一见丁小兵,就跟找到了组织一样,他激动的冲上去,“小兵哥,我把人带来了。” “小光,你做得很好。” 就这样,小兵和小光顺利接头,四只小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现在的小孩,可不是普通小孩,从小就看地雷战,地道战,草原小姐妹,不但有牺牲奉献精神,而且还扛得住事。 丁小兵十分沉稳,他指了指左前方的院门,“猫蛋狗蛋就在这家。” 大舅舅立刻让大舅母去报警,“找最近的派出所,就说有人拐孩子。” 原本是准备让八一去的,考虑到有可能跟拐子发生正面冲突,八一是个好打手……不对,八一身体比较好,大舅舅这才改主意,让大舅母去报警。 大舅母记了几遍门牌号码,转身就跑了。 “小兵啊,你辛苦了,这院有没有后门?” “有后门。”丁小兵没说话,拖鼻涕小光说道。 “你咋知道?” “我姨姥姥家就住这儿。” 好嘛,又是一个坐地户,都排到姨姥姥了。 姥姥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那啥,小光能不能请你姥姥出面,帮我们把门叫开?” “没问题,我姨姥姥本来就是居委会的。” 大舅舅领着八一堵后门去了。 不大好功夫,小光就把姨姥姥领过来了,老太太个头不高,头发已经白了,在后脑勺梳了个小发髻,人瞅着十分精神,“说是这院里有拐子?” “他们把我儿子拖这来了。”四舅母急的声调都变了。 “甭急,我给你们叫门。”姨姥姥十分沉稳,示意众人都躲到大门两侧之后,这才上前敲门。 门是从里边反锁上的,敲了一阵子没动静,老太太就嚷嚷起来了,“巷子里这么多人家,就你家不交水费,怎么个意思?想白占大家便宜是吧?” 老太太这一嚷嚷,门就打开了,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弄错了吧,我刚交过水费……” 他话音未落,就被四舅舅揪住衣服领子,“你给我出来吧。” 男人没叫出声,脑袋就被四舅舅夹在胳肢窝里,然后胖揍了一顿。 丁小兵只能跑到四舅舅屁股后面去认人,“就是他,就是他抓了猫蛋和狗蛋。” “快救人。” 范老师正在堂屋门口张望,见状想要跑,刚好八一从后门翻起来,直接把她给按住了。 剩下的人满院找孩子,最后在地窖里找到了人。 猫蛋和狗蛋被捆住双手,嘴里塞了破布,双眼紧闭。 四舅母吓坏了,“猫蛋狗蛋,你俩是咋的了?你俩倒是吱一声啊,可吓死我了。” “你别晃悠孩子了,赶紧送他们去医院,可能是迷药。” 四舅母这才醒悟,跟四舅舅一人抱了一个,拔腿就跑。 范云还在叫屈,“不关我的事,都是他的主意,你们别打我。” 不打是不可能的,姥姥脱下棉鞋,用鞋底子抽范云的脸,“你们一家人实在是太坏,为啥非得逮着猫蛋狗蛋霍霍呢?” 姥爷急着去医院,“边走边打,别耽误了俩孩子。” 眼镜男和范云的腰带都被抽下来了,这样两人就得伸手提着裤子,无法反抗,不耽搁大家伙揍他们。 陈家人跟赶猪一样,跟在后面赶他们,一边赶还一边往死里踹。 走到半道的时候,眼镜男就走不动了,好像是腿断了,范云的情况也不妙,脸肿的像面包。 就在这个时候,元妮领着警察赶到了。 眼镜男看见警察都要哭了,“警察同志快救救我。” 他还没来得及把孩子咋样,就这么被打死的话,实在是太冤枉了。 警察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拐孩子可是罪大恶极,一旦被家长揪住,现场打死的都有,这俩人还能呼救,可见陈家全是守法公民。 这个时候,大舅母也带着警察赶到了,两个派出所的同志会面,现场区分了工作责任,把范云和眼镜男带走了。 大舅舅一家跟着去做笔录,其他人则跟着去了医院。 因为要注射青霉素,猫蛋狗蛋已是医院的常客,医生一见到他俩就惊讶,“怎么又是这俩孩子?这是又怎么了?” 就连医生都觉得猫蛋狗蛋命运多舛,就算老天要霍霍孩子,也不能可这两个孩子使劲霍霍吧? “被拐子给拐了,可能用了迷药。” 医生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专业技术也很强,一番检查之后,确定猫蛋狗蛋没有什么大问题,输了液体之后,猫蛋和狗蛋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俩孩子迷迷糊糊睁眼,一看见爹妈就哭,“爹,妈,救命,有坏人。” “好孩子,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看见猫蛋狗蛋清醒过来,大家伙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了。 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咕咚一声,旁边有人倒下了,同时还伴着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小兵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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