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走到没人的地方,范老师才问道,“元妮同学,有几句话要问你,你要本着对组织负责的态度,老实回答。” 元妮反问她,“你代表组织?” 范老师一噎,随即重重点头,“我代表。” 元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范老师最烦这种态度,这是没把她看在眼里,但想到李凤霞,显然是后者更可恶。 分清楚轻重之后,范老师忍着气,继续问道,“李凤霞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 “那以你的判断,她还会不会来京城?” 当然是会来的,要知道,李凤霞买的那批电器,收货地址可是写着元妮家。 要想拿到这批东西,就得赶到京城才行。 但元妮为什么要告诉范老师呢?虽然范老师说她能代表组织,可元妮不相信。 因为丁组长早就表态,这件事情学校将会报警处理。 至于是否抓人,怎么个抓法,都由警方决定。 再说了,要是说李凤霞买了电器,就会暴露元妮,范老师要是再犯红眼病,可怎么办? 所以元妮遗憾的一摊手,“我判断不出来。” “哼,真没用。”扔下这句话,范老师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这双鞋也是香江买的,是红底高跟鞋,好看是好看,但这么冷的天穿,会不会冷呢? 有些事情也是寸了,当天下午,元妮刚回家,邮递员就来了,“有你家包裹单,拿户口本出来领。” 邮局对待包裹的态度还是很慎重的,不仅要核对门牌号码,还要跟户口本上的姓名对上号,然后才能发放包裹单。 领到包裹单之后,拿上户口本跑一趟邮局,才能把包裹领出来。 元妮的包裹是从香江寄过来的,而且是大件,所以邮递员也特别认真,一连核对了好几遍,然后才把包裹单递给元妮。 “同志,我家这个地址,应该还有一张包裹单,不过写的不是我的名字,那张包裹单到了没有?”元妮想打听一下李凤霞。 “那张单子啊,收件人拿着户口本去邮局了,早就把包裹单领走了。”邮递员说道。 釜底抽薪……元妮心头顿时冒出这四个字,真没想到李凤霞下手这么快。 要说李凤霞这个人,纯粹是个矛盾集合体,她既淳朴又狡猾,所犯的错误不大不小,已经击穿了道德底线,却刚刚达到犯罪边缘。 所以即便是报警,估计警方也不会怎么管。 相比较李凤霞把东西领走而言,元妮其实更怕她蹲在自己家门口守着。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被李凤霞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说她已经把包裹单领走了,元妮反倒舒了一口气。 拿到了包裹单,就可以把东西领回来了。 她买的是十台收录机和两台彩电,一个人根本拿不回来,最后还是叫了四舅舅和大舅舅帮忙。 两位舅舅一人蹬一辆三轮车,八一跟在后边支应着,一口气把电器全拉回来。 打开包装箱之后,除了电视和收录机之外,还有一大包磁带,这是老板送的,全部都是香江流行歌曲。 “哇,这都是什么歌呀?封面看着有点……”小雯小雨研究着磁带,找不出形容词了。 磁带盒都有个外包装,外包装上一般都是歌手的头像,还有主打歌曲宣传词儿。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视觉冲击力来的大,对于如今的内地普通人来说,歌手们外形太时髦太靓了,已经超出了普遍认知,所以小雯小雨才会找不到形容词。 如果非要他们找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震撼。 元妮笑了笑,拆开了一台三洋牌收录机,又挑了一盘磁带,“先听听吧。” 大家一窝风进屋,围在收录机边上,准备聆听一下来自香江的天籁之音。 音乐的确实不错,节奏感强,声音也好听,不过这是粤语歌,大家都听不懂到底男歌手在唱啥,只能听个热闹。 过了好一会儿,狗蛋突然挠着后脑勺问,“爷爷,嫖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一直在唱爱嫖才会赢?” “就是就是,他为什么一直唱这个?”猫蛋立刻附和。 其实大人们听着也像,但大家都不敢问,主要想着,这是正规磁带,咋会唱那种词呢? 姥爷原本也不能肯定,被两个孩子一问,他立刻在狗蛋后脑勺上打了一巴掌,“去去去,这不是小孩能问的。你们几个小孩先出去。” 把猫蛋狗蛋和小雯小雨撵出去,姥爷又让八一关了收录机,这才语重心长的说道, “妮儿,这磁带好听是好听,就是内容太不正经了。别说是几个小孩听不合适,就是你们年轻人听,也不大合适。” 姥姥点头,“就是,我也听出来了。你姥爷总是不着调,但这回他说的对。” 得到了老伴的支持,姥爷头都抬得更高了。 元妮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笑得几乎断气,“不是,这是当地话,带口音的那种,不是爱嫖,而是爱拼才是会赢。” 磁带能过海关,说明是正规出版,内容也不黄,否则过不了检查那一关。 “你说啥?不是爱嫖?而是爱拼?是不是拼命的那个拼?” “是的是的,这句歌词的意思就是,爱打拼才能是人生赢家。”元妮赶着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这个意思,那我就放心了,八一,把弟弟妹妹都叫进来吧。” “唉,我这就叫去。”八一答应一声,就准备推门。 没想到,猫蛋狗蛋就在大门上趴着,用耳朵贴着门缝听呢,八一一开门,狗蛋立刻一个倒栽葱,直接栽了进来。 大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顿时一阵笑声。 就在热闹的时候,院里突然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听着像丁小兵的声音。”猫蛋撒腿就跑。 开了大门,门口不但有丁小兵,在丁小兵的身后还站着丁老太太。 猫蛋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丁奶奶,还没到考试的时候呢。” “放心吧,不是催你考试的,你先让我进去,我有正经事儿跟你爷爷奶奶说……”丁老太太的表情异常严肃。 猫蛋被吓着了,赶紧把路让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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