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的是耿老爷子和耿老太太,他们可是出大力种了菜的,吃菜咋能不来? 不过俩人是老京城人,讲究,上门从不空手,耿老太太拿的是大虾酥糖,足足两斤呢。 大虾酥外边是糖皮,里边是糖馅儿,嚼着有果仁的香味,真正又香又甜,跟水果糖大不相同。 小雯小雨已经不那么馋糖了,猫蛋狗蛋一见大虾酥,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姥姥嫌他俩丢人,现场就把一斤糖给分了,“回自己屋里吃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耿老太太把猫蛋狗蛋都搂过来,“他俩还小,喜欢吃的不是很正常吗?别听你奶的,都过来,耿奶奶稀罕你们,下次啊,奶奶给你们带朱古力。” 耿老爷子跟老太太不缺钱,他们跟顾老爷子一样,最喜欢小孩子承欢膝下,可惜耿家没有这么大的孩子。 史尚飞被抓起来以后,猫蛋狗蛋就能正常上学了,虽然耽误了期中考试,但对后续课程并没多大影响,毕竟是特殊情况嘛。 经过这场挫折之后,俩孩子学习倒是上心,至少不会再背床前明月缸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大家伙正聊着,顾超来了。 京城陶瓷厂是个大厂,不仅人员多,生产任务也重,跟丹山县家具厂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单位。 自从赴任之后,顾超忙的脚后跟能打后脑勺,自然是来的少了。 大家伙都知道他忙,所以一见着就问他,“小顾啊,今晚还加班不?” 顾超笑着摇头,“不了,总算是把事情理顺了。” 耿老太太一拍手,“太好了,吃完饭可以玩一会儿扑克牌。” 姥姥这边,几个小孩子要上学,自然不能打扑克,四舅舅四舅母牌技太差,只有姥姥勉强能上桌。 所以等顾超来了之后,才能凑一桌玩牌。 顾超笑而不语,耿老爷子看了一眼耿老太太,“净说瞎话呢,小顾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打什么扑克?” 要是想打扑克牌,就该把耿春来带过来,这孩子说话不咋的中听,没有顾超那么招人喜欢,当个牌搭子还行吧。 大家说话的功夫,奶白的羊肉汤就端上桌了。 纯羊肉汤最滋补,炖的肉酥骨烂端上桌,上边再撒一把翠绿的蒜苗,喝一碗浑身发热。 萝卜白菜单另切丝凉拌,配上烤的金黄酥脆的大饼一起吃。 大家伙埋头吃了一阵,等额头微微冒汗,才想起来表扬四舅母的手艺。 耿老太太说,“咱这儿有个老馆子做涮肉还行,但炖汤的味道不地道,没你这个味儿好。” 四舅母笑着看向顾超,“还是小顾拿来这只羊好。” “这个事儿好说,年前再弄两只。”顾超大包大揽,把过年的吃食都给许下来了。 这都是闲话,如今生活条件好了,也不缺这口肉吃,姥爷倒是挺关心顾超厂里的,毕竟他是老派人,认为男人当以事业为重。 顾超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还行吧,毕竟我是厂长,他们就是不乐意,也得听我的。” 简单的一句话,就把厂里的派系斗争都给囊括进去了。 工厂就是这点不好,领导层拉帮结派的现象很严重,顾超初来乍到又年轻,二把手们联合起来,想架空他。 据顾超说,他也不是全然势单力薄,“总工程师是我的老师,以前上中专的时候,他给我带过课。” 俩人以前是师生,现在是上下级,自然迅速结成同盟,有了总工帮他介绍情况,才能跟二把手们斗个势均力敌。 耿老太太笑着表扬顾超,“幸亏有你老师在,有师傅领着,准保吃不了亏。” 顾超笑了笑,“可不是吗?刚到一个新单位,两眼一摸黑,幸亏有师傅带着,对了,我给妮儿弄了辆自行车,是新款女式的……” 现在的自行车主要以二八大杠为主,结实,后座横梁都能带人。 顾超说的这种自行车是新出的,斜梁,专门给女同志骑的。 大家一听都觉得很稀罕,四舅舅摸起手电就要去院子里看,结果被姥姥给拦住了,“先吃饭,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顾超笑着摸口袋,“就是横梁不一样,车座矮一点,像咱们骑的话,腿有点伸不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堆东西,都放在桌上,从里面挑出车钥匙,准备递给元妮儿。 就在此时,他的衣袖扫到了一件东西,眼瞅着这件东西就要掉在地上,狗蛋伸手去接,却没有接住,只听着叮呤一声,这玩意儿就掉在了地上。 耿老爷子和耿老太太同时扭头去看,又同时发出了惊呼声,“鱼符?” 顾超拿着车钥匙一脸懵,“什么服?” 耿老太太嘴里啧啧有声,赶着把地上的小物件捡起来,这是一个小型黄铜制品,看样子像是一尾金鱼。 “老头子,你看这像不像宋代的渔符?”耿老太太摩挲着铜金鱼,又问耿老爷子。 “何止是像?简直就是,你给我看看,”耿老爷子,又把铜金鱼接了过来研究半天,最后递给元妮,“妮儿眼力好,你再瞧瞧。” 这枚铜金鱼大概有半个手掌大小,雕功十分精湛,东西一入手,元妮儿就感觉到灼热,这必定是件真品了。 “这是宋代的兵符吧?”进了专业学府,元妮儿的断代知识大有进步。 “对,应该是北宋时期的兵符。”耿老爷子点头道。 “小顾啊,这东西可不简单,你咋随手塞口袋里呢?”耿老太太转向顾超。 顾超这才知道,这不起眼的小物件,竟然大有来头,他挠了挠头,皱眉道,“这不是我的,这是我师傅给我的,也不对,确切的说……”m.biqubao.com 确切的说,这东西是陶瓷厂总工的妻子给顾超的,要论辈分的话,顾超应该尊称对方为师娘。 耿老太太皱眉,“别看这玩意儿小,搁古玩行最少能估价四五千,要是送去香江价格就更高了,就算是师娘,那也不是真亲戚,她为啥要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最关键的一点,鱼符是兵符,这东西都是一对儿。 顾超手里拿的这枚鱼符,是阳鱼,那阴鱼在谁手里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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