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老头的死讯,还有他留下来的奇葩遗嘱,给胡同里的人带来了新的八卦素材,大家津津乐道,议论了好些天。 汤老头终于死了,他是个祸害死的好,这没啥好说的。 重点是申淑英啊,这个小保姆让大家啧啧称奇,她也真敢想,才照顾汤老头几天呀,就敢肖想人家的房子? 就算是做夫妻,天上也不会掉这么大的馅儿饼。 大家都在说,这女人的脸皮是什么做的? 有个胡同里的老太太,儿媳妇在储蓄所工作。 据这老太太说,申淑英还拿着汤老头的遗嘱去储蓄所问过,说是拿不到整套房,分点零头也行。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不管是整是零,这里边都没有申淑英什么事儿。 从汤老头把房子抵押给储蓄所那天起,这房就跟汤老头没关系了,遗嘱是无效的。 这就意味着,不管申淑英付出了什么代价,那都是白付出,她被白摸了。 可惜到底离得远,自从这个消息之后,就很少听到申淑英的信儿了,想必她也觉得没脸,不敢在胡同附近转悠。 居委会出力,储蓄所出钱,街坊邻居们帮着操办,很快就帮汤老头办了后事。 汤老头出殡那一天,汤惠兰没来,汤老太太没来,小保姆申淑英也没来。 就在凄风苦雨之中,孤零零的汤老头被火化了。 自此,汤老头这套房就属于公家了。 值得庆幸的是,汤老头是在医院咽的气,因此他这宅院算不得凶宅,还是可以买来住的。biqubao.com 丁老太太说了,还有一些手续没走完,等全走完了之后,就会按照市场价格,公开拍卖汤老头的院子。 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元妮倒是留了心,别看汤老头那只是半个院子,其实也不小,关键这院子位置好,就在自己家对门。 元妮想把这半院房买下来。 她悄悄跟丁老太太打了招呼,对方表示,一旦手续办好,一定第一个通知元妮。 忙活了大半个月,老陈家的两个铺面终于收拾好了。 两间房粉刷一新,连同门窗都换了新的。 靠左一间是四舅舅的自行车修理铺,窗明几净,玻璃上用红漆写着打气补胎修理。 挑开蓝布门帘子进屋,沿墙打着格子柜,上面摆放着各种零件,墙上挂着自行车带。 迎面是一个玻璃柜台,里边有自行车锁,还有竹编的小筐。 小竹筐跟外边卖的筐有所不同,是掺和着铁丝编的,一侧还装着铁片,上面留了螺帽孔。 这是往自行车前头装的车筐,有了这东西,买了菜就可以直接放里边。 现在的自行车,还没有设计安装车筐。 人们买了东西,都是用兜子挂在前头车把上。 元妮就提出了竹编筐的创意,好歹抢占一个先机,先赚点是点。 四舅舅觉得这个法子大有可为,就提前跟老队长父子说了,足足做了好几百个备着。 靠右一间房,则是小人书店,小人书店的风格,以活泼明快为主。 书店里头,沿墙装了三面书架,上面满满当当,摆着花花绿绿的小人书。 窗台底下则摆了十几个小板凳。 小黑板上写着租书的价格,还有规矩。 租书的价格,从一分到三分不等,如果坐在店里边看书,那就不收押金,离店的话就要收取押金。 这两间铺子都很有创意,尤其是小人书店,早就被孩子们惦记上了。 丁小兵和他的兄弟们,最近都没怎么花钱,他们攒着零花钱,准备等小人书店开业的时候,好好进去消费一下。 就在孩子们的期盼中,自行车修理铺和小人书店终于要开业了。 最近已经不限制私人做买卖了,甚至有传闻说,上边要出政策,支持个体经营。 但传闻终究是传闻,谁也没见着正式文件。 全家人商量了一下,他们都是外乡人,还是要以低调为主。 因此两家铺子开业没办仪式,直接开门做买卖。 即便如此,还是客似云来。 大人都是去自行车修理铺的,四舅舅早就放出风,说是开业这天有优惠,原本定价三块五的自行车筐,只需要两块钱就可以包安装。 胡同里的人早就看过车筐,认为这玩意很方便,三块五有些鸡肋了,两块钱正好,因此早早就过来排队,等着安装车筐。 老队长和陈大勇父子俩都过来帮忙了,即便如此,还是忙的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生意好得令人咋舌。 至于小人书店,人就更多了。 早些时候,猫蛋狗蛋就神叨叨的宣传,说书店开业有惊喜,大家还以为是小人书多。 等开业这天,闻着扑鼻的甜香,孩子们才发现,小人书店里竟然有饼干。 元妮早就算过账,单靠出租小人书赚不了多少钱,还得搭配其他零售业。 她找人打了铁皮烤箱,有了铁皮烤箱,就可以自己烤甜饼干了。 老式甜饼干的配料很简单,只需面粉白糖花生油和鸡蛋,即便是如此简单的食材,跟烤箱完美结合后,也能烤出令人口舌生津的美味饼干。 现在书店里,就放着一大篮烤好的饼干。 姥爷负责登记小人书,姥姥发饼干,开业第一天,所有顾客免费赠送一块甜饼干,以后再想吃,就得自己买了。 孩子们吃着免费的饼干,看着心仪的小人书,脸上都是笑,这日子怎么那么美呢? 路过的孩子们,看到这样的情形,立刻走不动了,他们拉着大人的衣袖苦苦哀求,“我就看一本小人书,就让我进去吧,还能送一块饼干呢。” 大人们要面子,往往拗不过孩子,好些个人就直接摸出五分一毛的,“看就看吧,看书比滚铁环强,还能认两个字儿。” 就这样,小人书店里的人越来越多,简直是人满为患。 丁小兵原本是坐在窗台底下看书的,为了给小人书店拉更多的客户,他就主动站到外边去了,这样就能腾出位置给新客人。 姥姥见丁小兵如此懂事,立刻给他手里又塞了一块饼干,让他拿着慢慢吃。 于是丁小兵手拿一本渡江侦察记,一边吃饼干一边看的认真,正看到精彩之处,突然有人问他,“小朋友,你知道猫蛋狗蛋家在哪儿吗?” 丁小兵一抬头,只见一裹着红头巾,手挎大竹篮的农村妇女,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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