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背对着元妮,因此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听着倒像个生人,以前并没有打过交道的。 从背影看,只能看出这人剃了个平头,脑袋上似乎还有刀疤。 丁老太太冷笑,“卖出去的东西,又想要回来?你们可以不要脸,我可拉不下脸做这种事儿。” 看热闹的人们都跟着起哄,“丁主任说的好,咱皇城根底下的人,要的就是一个脸面。” “丁主任,我们支持你。” “姓汤的,你不着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还想刁难丁主任?要不看着你是个残废,我早上手打你了。” “就是,揍这个不要脸的。” 汤老头直着脖子辩解,“东西是我的,我想怎么卖就怎么卖,之前我是想卖来着,现在我不想卖了,这还不行吗?” “不行,东西已经卖出去了,要不回来了,你赶紧走,要不然我报警抓人。”丁老太太有代售协议在手,态度异常坚决。 “丁主任,你再考虑考虑,你就是个过手的,何必要帮那个买东西的人呢?人家未必领情啊。”刀疤男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你别在这挑拨离间,不管人家领不领情,我都不能做那易反易复的小人。” “丁主任……” “行了,你们别在这堵着门,赶紧给我滚,我还要上班呢,都没法出门了。”丁老太太不想再扯皮了。 刀疤男还想再说什么,只觉得脖领子一紧,就被人拽着给踹到一边去了,“赶紧滚,一大清早就堵人家门,看着都晦气。” 动手的自然是四舅舅,说好了是来帮丁老太太的,那就得来点真格的。 大家伙早就看刀疤男和汤老头不顺眼了,有了第一个动手的,就有第二个,你踹一脚,他打一拳,很快就把两人给揍一边去了。 “典型的寻衅滋事,丁主任,要不要报警?”有文化人询问丁老太太的态度。 丁老太太冷冷的看了一眼两人,“报警吧,这俩人不讲理,卖出去的东西还想要回来,要是没有人帮着评理,谁知道他们还会干什么?” 派出所就在胡同口,出警速度很快,民警同志赶到现场,了解事情经过之后,看着鼻青脸肿的刀疤男就乐了,“冯四,刚出来就来找事了?” 原来刀疤男叫冯四,是局子里的常客。 面对警察的询问,冯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行了,别耽误了,跟我走一趟,别在这堵人家的门了。”民警同志说道。 刀疤冯四急了,哑着嗓子道,“我不能走啊,我得把印章追回来。 前阵子我服刑,没地儿放印章,就把印章寄放在汤老头家,没想到他偷着给我卖了。我得把东西找回来。” 汤老头赶紧否认,“没这回事儿,印章就是我的。” “你俩别在这争了,一码事归一码事,现在你们堵了人家的门,涉嫌寻衅滋事,赶紧跟我走吧。”民警表明态度。 “可是……” “别可是了,不管东西是谁的,都是你们自愿卖出去的,我们只负责办案,不负责找东西。” 街坊邻居们笑着附和,推推搡搡的,硬是把汤老头和刀疤冯四给赶走了。 元妮则把丁老太太拉到一旁说话,“丁奶奶,还是你仗义,这事得谢谢你。” “我们老城的人都这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你放心,经我手买的东西,绝对不会有纠纷的。”丁老太太回答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对了,那个冯四是什么人啊?” “喜欢小偷小摸的街溜子,跟汤老头是一丘之貉,早先犯了官司,被关进去改造了。 不过,看他的样子,是没改造好,你瞧瞧,刚放出来就到处找事儿,早晚还得进去。” 丁老太太说着,招手叫丁小兵过来,一大清早就被坏人堵门,都没来得及给孙子做早饭,得给这孩子两毛钱买油条吃。 “不用不用,我们带了盒子,够兵哥吃的。”猫蛋狗蛋不知啥时候凑过来,簇拥着丁小兵一起跑了。 “啥盒子?” “就白菜鸡蛋馅盒子,我姥姥烙的。” “哎哟,小兵可有口福了……” 丁老太太也喜欢元妮这一家子,这一家人懂礼数知进退,做人也敞亮。 两人寒暄了一阵,元妮猛然想起一件事儿,“丁奶奶,今天你有空,能不能打听一下,冯四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打听这个干什么呀?” “你不说冯四喜欢偷摸东西吗?如果汤老头手里的印章真是他寄存的,那也许是偷的。” 丁老太太恍然大悟,“你说的对极了,如果真是他偷的,就得把印章还给失主呀。 还是你想的周到,汤老头放我这的印章都在,我今天就问问去,如果这些东西真是偷来的,那咱就物归原主。” 丁老太太觉悟很高。 元妮也是这么想的,捡漏归捡漏,她可不想夺人所好,借着小偷的手发财。 到了晚上回来,元妮儿刚进家门,就听见了丁老太太和姥姥寒暄的声音,两人一看到元妮,就冲她招手,“妮儿,冯四的事情打听清楚了。” 元妮立刻来了精神,“他为什么会被抓?是因为偷东西吗?” “是因为偷东西,说是被抓之前,冯四去了趟博物馆,结果博物馆就丢了东西。 据说是丢了很珍贵的一件宝物,但没在冯四身上搜着这贵重物件,只找着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冯四也不承认偷了宝贝,只说顺手牵羊,拿了不值钱的东西,所以给他定的罪比较轻,只判了两年。”丁老太太说道。 元妮寻思了一下,“博物馆丢的贵重宝贝到底是什么呀?” “人家没说呀,只说这东西还没找着,害怕小偷销毁物证,毁了这宝贝,所以还保密呢。 我估摸着这事儿跟咱没关系,就汤老头手里那几个印章,胡老师都看过。 他是懂行的,当时他就说,这印章值点钱,但不会太值钱,也就是二三十块的样子。”丁老太太说道。 元妮点头,“没关系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能上赶子,非说自己手里有皇后印,且留着皇后印,再看看吧。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只见门外赫然站的是小保姆申淑英。 大家都没搞清楚这人的来意呢,申淑英就一把拽住元妮,神情激动的问道,“汤大爷的印章是不是在你手里?你赶紧还给汤大爷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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