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的话,对元妮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她高考又没有作弊,凭什么取消她的入学资格? 四舅母比元妮还紧张,“这话是怎么说的?妮儿一直好好的在家,凭啥取消她的入学资格?” 老教授叹了口气,让他们看登记本,上面写着元妮名字的那一格,已经被红笔画过,“这不是我们系里的决定,这是学校招生办做的决定。” 元妮迅速镇定下来,“我真没干过什么坏事,您能给我说说,究竟是什么原因取消我的入学资格?这里边肯定有误会啊。” 高考之前,所有考生都要进行政审,政审合格之后才能报名参加考试,而高考之后,元妮还上了几天班,不可能惹是生非。 收到通知书之后,元妮举家搬到京城,这段时间一直遵纪守法,怎会无缘无故取消她的入学资格? 老教授看元妮眼神清正,不像是说谎的人,做了坏事的人不会如此坦然,他心里也纳闷,取消学生入学资格可是大事,难道真有什么误会? “从高考结束到报名是个空白期,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有人举报你,在空白期违法乱纪。 学校是有规定的,我们只收政治清白的学生,所以招生办根据规定,取消了你的入学资格。”老教授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 “专门举报我?” “是的,我没有见到举报信,你想了解具体情况的话,可以去招生办问问。”老教授一脸遗憾的说道。 考古系只是京大的一个系,具体还得听学校的。 单凭一封信,就取消一个考生的入学资格,听起来实在是草率,除非这封信还有什么内幕? 元妮谢了老教授,对四舅母说道,“四舅母,你在这儿等我吧,我去招生办问问。” “妮儿,我跟你一起去。” 领元妮过来的高年级学生,听说元妮被取消了入学资格,被惊的张大了嘴,此刻还保持着张嘴的姿势。 见元妮要去招生办,这学生又主动站出来,“我领你去吧?” “那就多谢了。” 高年级学生是个男生,中等个,看着人挺憨厚,见元妮镇定自若,忍不住问道,“你咋不慌张呢?” “我又没干什么错事,肯定是弄错了。” 这倒也是,心底坦荡自然天地宽。 就在这时,几人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老教授赶了上来,“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老教授爱才心切,又认真看了元妮儿的入学成绩,发现她考得相当不错,起了惜才之心,想一起跟着去看看情况。 聊了几句,元妮才知道,这位老教授就是考古系代主任范教授。 很快几人就赶到了学生处,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新生报道,各种问题层出不穷,所以学生处也是又忙又乱。 范教授皱眉,“你的惩戒通知是肖干事发下来的,咱们找他问问。” 肖干事戴一副小眼镜,听说是被取消入学资格的学生找过来,先扶一扶眼镜,打量了一下元妮才说道, “就在前几天,我们收到了一封举报信,是平安里派出所发过来的,说你提前来京城,因为没有生活来源参与投机倒把活动,被拘留了一周。 不管是搞投机搞靶还是被拘留,都不符合我校对学生的规定,所以上级开会决定,取消你的入学资格。” 元妮瞪大了眼睛,没有生活来源?还投机倒靶? 这明显就是给她泼脏水呀。 “肖干事,我可以申诉吗?我没有投机倒把,更没有被拘留过,请学校恢复我的入学资格。”元妮儿大声说道。 “妮儿说的对,妮儿从来没干过犯法的事,她的钱都是正经路子来的。 干部同志,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爱千刀的家伙,红口白牙污蔑我家妮儿?”四舅母比元妮还激动,直接把行李往肖干事桌上一放,就跟他理论起来。 肖干事双手一摊,“这封信是平安里派出所发过来的,本着对学校负责的态度,我们才按规定办事的,你们要是不满意的,可以去平安里派出所申诉啊。” “也就是说,自始至终,你们都没有跟平安里派出所接洽过?”元妮立刻发现了漏洞。 “没有,人家都发公函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接洽的?”肖干事扶了扶眼镜,不以为意。 范教授见多识广,跺脚道,“草率,实在是太草率了,这事关一个学生的前途命运,咋也应该去派出所问一声。” 在大学里,管行政的干部自成一系,因此,肖干事并不买范教授的账,他只是敷衍的说道,“是该问一下,等我忙过这阵儿,再说吧。” 学生处忙到飞起,等肖干事忙完,还不知是猴年马月。 元妮是知道的,学校有规定,新生无故不在规定时间内报到,视为放弃入学资格。 要是由着肖干事耽误下去,这个大学就真上不成了。 范教授也是懂规矩的,他皱眉道,“行,既然你们忙,那我就不找你们,我找校长去。” 肖干事急了,“就是动动嘴的小事儿,何必要闹到校长那去?” 元妮斜眼看他,“既然是小事,那就麻烦你核实一下呗,我明天再来问。” “对,肖干事,我们要对每一个学生负责,就麻烦你落实一下。”范教授跟着安排了一句。 “行行行,这事儿着落在我身上,你们就别找校长了啊。”肖干事满口答应。 等人都走了之后,他又埋头忙起自己的事儿,干事干事,真是干不完的事儿。 这个时候,有一个相貌体面的中年男人进了办公室,“小肖啊,还忙呢?” 肖干事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金教授,平安里派出所是不是离你家不远?” “对啊,我家大门就对着派出所大门,可安全呢。” “前些日子,我们接到一封平安里派出所发出的公函,现在当事人找过来了,对这封公函的内容有异议,能不能麻烦你核实一下?” 这本该是肖干事的工作,可谁让他忙呢? 金教授满口答应,“那你把信给我吧。” 公函跟普通信件并没有多大区别,区别就在于信纸,上边必须带有单位的公章。 金教授笑眯眯的接过信件,装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然后朝家里走去。 快到家的时候,他却没有去平安里派出所,而是拐向不远处的一所民房,在这所民房之中,一个女人正等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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