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道夫一声令下,他的助手立刻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匣,双手捧着放到了八仙桌上。 耿老太太常年跟老玩意打交道,熟知各种套路,她绷着脸对助手说道, “从匣子里请出来呀?不会还等着我们动手吧?谁知道你这匣子是用什么做的……” 古玩套路深,要想看古玩,必须得把东西完好放在桌子上,等着对方自己动手去拿。 不能放在匣子里让别人开,有些匣子也是有问题的,若打开匣子的瞬间,东西出了问题,责任算谁的? 山本道夫很无奈,“我们是友好邻邦,你们应该信任我。”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让助手把匣子给打开了。 助手从匣子里边取出一个青花婴戏盒身,毕恭毕敬地放好了。 此刻天光正好,一缕朝阳透过玻璃窗,照在青花婴戏盒上,反射出一缕釉光,盒子美轮美奂,真假难辨。 山本道夫冲着盒子鞠了个躬,然后对老侯大夫说道,“您可以信任我,这就是我父亲从贵国得来的。” 小本子待人是前倨后恭,嘴上说的特别客气,做出来的事情,可就不一定靠谱了,有可能嘴上说着哟西哟西,手底下却拼命的捅刀子。 老侯大夫不理他,双手合十,默默念叨了几句之后,这才对元妮三人说道,“请上手看吧。” 耿老太太第一个看,她先看形,再摸釉,最后掂一下分量,连底款都没看,就给放回桌上了。 耿向北让元妮先看。 元妮一上手,入手冰凉,这可把她给惊着了。 就连姥姥姥爷都知道,不能上手就拿着假秘方蒙人,万一被拆穿,后续就没脸再谈了。 她可没想到,小本子这么不要脸,上来就拿着假货骗秘方…… 他们定是想利用侯家急着请回先祖的心理,一个萝卜八头切,先用假盒身换秘方,然后再把真盒身卖个好价钱,毕竟那是古董。 确定这件婴戏瓷盒是假货之后,再看外观,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假,就连瓷盒上的釉光,都透着一股贼。 这分明是用特殊手段,做旧之后造成的效果。 元妮心里有数,把盒子放回去了。 耿向北也看了一回,看完之后,他没说话,直接揣着手坐到了椅子上。 山本道夫一看三人的表情,不仅不心虚,还十分不满,“你们是鉴定专家吗?鉴定完了怎么不说话呀?” “没什么可说的,这瓷盒烧的太差,连古董都算不上,就是个工艺品,搁我们百货大楼,最多卖十块钱。”耿老太太第一个发表意见。 “奶奶说的没错,这件瓷器是近两年烧出来了。” “唉,”耿向北直接叹了口气,“我说山本,你们想换秘方,得拿出诚意来吧?直接拿个近代仿品来忽悠人,你们是什么意思?” 老侯大夫勃然大怒,“山本你这是什么意思?” 山本道夫脸不红心不跳,“这真是我父亲从贵国得来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把盖子拿出来匹配,要是配得上,就说明这是真的……” 侯家人纷纷站起来,指责山本,就差指着他破口大骂了。 就在此时,小侯大夫突然站到了山本身边,“爷爷,爸,二叔,三叔,你们先冷静一下,不要着急,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小侯大夫的爸爸,也就是大侯很生气,“这么些个长辈都没说话呢,哪能轮得着你说话?” “让她说。”老侯大夫很想知道,全家人都同仇敌忾,小候这时候跳出来干什么? “爷爷,我没有对先祖不敬的意思,不过,咱们也不能把山本先生想的太坏,毕竟他远渡重洋而来,为的就是友好交流。 要是能友好,为什么不能好好谈呢?我觉得,山本先生提出的建议很有道理,咱们可以先把盒盖请出来,跟盒身对一下。 如果盒盖跟盒身能对上,严丝合缝,就说明山本先生给的盒身是真的,人家既然给真货,就说明有诚意,咱们就应该以诚相待。 至于这几位,所说的话只能做参考,毕竟他们是外人,又不知咱们家的情况。”说完这番话,小侯大夫还特地睨了元妮几人。 意思是外人不要多管闲事,这是侯家跟小本子之间的事儿。 乍听起来,小侯大夫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但细究起来,处处都是漏洞。 不过,现在不是纠错的时候,而是要看看,小侯大夫究竟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大家都同仇敌忾对付小本子呢,她为啥要跳出来帮着小本子说话? 难道是生了外心? 外人元妮,耿老太太和耿向北,都一起看向了小侯大夫这个内人。 “老侯大夫,看来你孙女儿很懂古玩呀,能对上就是真货?真是家学渊源。”耿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 老侯大夫气的够呛,指着小侯大夫的手都打哆嗦了,“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赶紧退下去,不要胡说八道,这几位是我请来掌眼的,总不能让小本子糊弄我们。” 大侯赶紧拽着小侯大夫往外走,“你是念书念傻了吧?这是什么场合?你竟然帮着外人说话?早知道就不送你出去念书了。” “爸,爷爷,你们别这样,我这是帮理不帮亲,你们先对一下盒子再说啊。”小侯大夫拼命挣扎,还觉得自己蛮有道理。 看到老侯大夫家起了内讧,山本道夫咧着嘴笑了,“贵国有句谚语,我觉得说的很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别看这位小姐年纪小,但她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你们为什么宁可相信外人的话,也不听自己家里人的劝? 为什么不把你们的盒盖请出来,现场试一试呢?” 老侯大夫气的打哆嗦,他气自己孙女不懂事,早不吭声,晚不吭声,偏偏在这时跳出来讲什么大道理?这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孙女儿真是让人着急,什么时候犯轴不行,非得现在犯,结果被山本利用了。 元妮脑子转的很快,立刻想到了办法,“老侯大夫,我们说山本拿的是假货,他不服气了。 这东西到底是真是假,得有个章程,光凭我们在这斗嘴,也斗不出真假来。” 老侯大夫又气又怒,心已是乱了,他急忙问元妮,“那你说该怎么办?” “简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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