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岗位一旦定下来,就不能再换了,你可千万不要站柜台受了气,又想搞后勤,不允许的啊?” 高副站长没想到元妮会选站柜台,赶紧劝她。 “干工作不能拈轻怕重,工作没有高低和贵贱,我想好了,就站柜台。”元妮特别严肃。 高副站长嘴角抽搐,他没想到,元妮同志竟然如此进步,早知道,他就不故意宣传了,没想到适得其反…… 选了岗之后,高副站长就领着元妮去办手续,据他说,废品收购站人不多,也就几十号。 “咱们这是事业单位,按照三十级工资制,你刚来,没有学历,站长的意思是,给你定个二十九级。” “嗯,我听组织安排。” 二十九级,只是一个低级办事员的标准,一个月能拿到四十六块五工资,享受城镇商品粮待遇,每月能购买三十五斤粮,再加半斤油。 这三十五斤粮全部是细粮,如果想购买粗粮的话,还有一套折算标准。 很快,元妮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工资本,还领到了粮本。 拿到这两样东西,元妮内心难免有小小感慨,这就是农村人都想吃的商品粮啊。 办好了供给关系,高副站长把元妮领到了前边柜台上, “元妮儿,这是郭师傅和齐师傅,就让郭师傅带你吧,等郭师傅给你介绍完情况以后,再带你去看看宿舍。” 长了副络腮胡子,外形粗犷豪放的是郭师傅。 另一个油头粉面,充满了小白脸的气质,则是齐师傅。 高副站长介绍完就走了。 郭师傅看了元妮一眼,就简单说道,“都是些粗活,没啥好教的,等有人卖废品的时候,你跟着看就行了。” 现在的师徒关系跟父子关系也差不多,既然师傅说了,元妮也不多事儿,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 看到师徒二人都不说话,齐师傅笑了,“你是叫元妮吧?你家是哪儿的?” “红旗大队的。” “那还挺远,你得住宿舍?” “是的。” “郭师傅,上午也没啥人,你领着她去看看宿舍吧。”别看齐师傅油头粉面,说的话还挺体贴。 郭师傅挠挠头,后知后觉地说道,“那就看看去?” 元妮推上车,郭师傅看了看车上装的发动机,第一次主动提问,“你这车挺高级的,能跑起来不?” “得加油,加油就能跑起来。” 郭师傅乐了,“咱们这儿有油啊,改天我弄点油,咱们在院子里试试车?” 就没有一个男人能逃脱四轮驱动的魔力,看样子郭师傅也不例外。 有了四轮车当引子,郭师傅话多了一点,聊完了四轮车,他又主动告诉元妮, “你是上边打过招呼的人,所以给你定的工资级别比较高,宿舍也是单间。” 元妮一琢磨,就明白这里的道道了,顾副馆长,可不就是上边的上边的人吗? 废品收购站的人,只知道有人给元妮打了招呼,具体是什么人,他们就不知道了。 元妮也不打算说,小单位也是丛林法则,别人知道她上边有人,就不敢轻易欺负她。 郭师傅没有深聊这个话题,“咱们废品收购站属于物资回收公司的,家属院里条件不错,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物资回收公司包括的下属单位有县废品收购站,几个公社的废品收购站,还有一个信托门市部。 “啥叫信托门市部?” “他们也收东西卖东西,不过收的都是比较值钱的,比方说,收音机,首饰,家具这些。”biqubao.com 元妮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委托行吗? “是一样的,咱们的信托门市部是后成立的,以前都叫委托行。” 两人聊着就到了地方。 前方的家属院挂着牌子,牌子上写着物资回收公司家属院,门口绿树成荫,里边还有几个小花坛,条件当真不错。 家属院里都是平房,每四户人家是一排,大概有个三四排的样子。 最后一排不带院子,间隔也小,郭师傅说这就是单身宿舍。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指着第二间,“就这一间,你进去看看,缺点啥就去添置吧,明天你不用来上班,后天我当班你再过来。” 元妮儿这才知道,郭师傅和齐师傅两个人倒班,上一天休一天,周末也不休息。 星期一是交班的日子,两人都要来。 看元妮打开了房门,郭师傅又指指前头的房子,“我家在第二排第二间,我家属没工作,成天都在家,你有啥事都可以找她。” 元妮答应一声,“那我改天再去看师母。” 郭师傅嘴里说着不用,就走了。 屋子不大,装着日光灯,灯绳和灯都是好的,地面上铺着青砖,靠墙还摆了一张木床和一张桌。 不过窗户上没窗帘儿,地面上的灰尘也老厚,看这样子,够打扫一阵子的。 元妮把被褥抱进来,又锁上房门,就去买东西了。 就算她打算买院子搬家,这间宿舍也得留着,这地方离单位近,天热的时候可以过来午休。 现在元妮儿最不缺的就是钱,出门骑上车就直奔百货大楼,先买了笤帚簸箕,几条毛巾,紧接着又买床单,脸盆,暖瓶和窗帘,还买了一只水桶。 就要离开的时候,元妮儿想起来,刚才看到有人在单身宿舍门口做饭,就又折回去,买了蜂窝煤炉子和一个小锅。 这个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忙碌了一上午,元妮肚子饿了,她把车停在了国营餐馆门口,就到里边的窗口排队买包子。 在窗口回头就能看见车,因为车上拉着一大堆东西,所以元妮时不时就回头瞅一眼,生怕有人把东西搬走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买了五个肉包子,刚付完钱,一回头就看见有人站在她的车边上。 元妮赶紧往外跑,结果发现站在车边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顾超。 顾超指了指元妮的车,“我就觉得这辆车眼熟,没想到真是你,你已经来县城上班了?” 元妮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帮你找工作的建议,还是我提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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