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听说元妮自己装了辆车,不由得很是稀罕,“能跑吗?” “这不没油吗?” 大队长乐了,“你是来要油的?” “不白要,我拿钱买。” 队里的拖拉机是个油老虎,这玩意烧柴油。 据大队长说,每个月上边都给发油票,“票,就是给咱们大队的用量,要是超过了,就得买高价油。” 有了柴油票,一公升一毛钱,高价油,那得好几毛。 “咱们队里,都是把油票攒到一起买油。”大队长拎着元妮去参观队里的存货。 那是个半人高的大油桶,里边装满了柴油,味道很大。 如今就是这样,就算是去县里,也是用大油桶给加油。 据说,全国只有几百个像样的加油站,全部都在大城市。 “柱子,你给妮儿灌一点。”大队长很给面子,直接让拖拉机手装油。 这年头,油可是贵重东西,不管是吃的菜油,还是拖拉机用的柴油,都有用。 就拿柱子来说吧,他可是队里大热的女婿人选。 大家伙都说,要是找了这样的女婿,就不用省着点油灯了。 元妮留神,看柱子怎么装油,只见他拿出一根胶皮管子,一头怼进油桶里,另一头放嘴里使劲吸…… 由于虹吸效应,柴油很快被吸了上来,柱子这才把胶皮管子放进小盆里。 元妮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要是不小心,喝一口怎么办? 打了小半盆柴油,柱子就问,“够了吧?” 元妮点头,把早就准备好的钱拿出来。 可大队长说什么都不要,“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别拿钱寒碜我,走,带叔去看看你的车。” 为了低调,元妮这辆车外表毫不起眼,就是脚蹬子边上多了点东西。 大队长围着转了好几圈,不相信这玩意能自己跑,“妮啊,你开起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 还别说,这辆车挺争气,灌上柴油就能发动,试验了几次,元妮就能骑着四轮车,在门口的土路上跑了。 陈家人都激动的不行,“妮儿姐,让我试试。” “我先来。” 男人天生就对带轱辘能跑的东西感兴趣。 除了两个不到十岁的堂弟,没有参与试车,其他人,包括姥爷都开了一会。 “好东西啊,没想到真能跑。”大队长啧啧称奇,冲着元妮竖起了大拇指。 “队长叔,还得请你帮着弄点柴油。” 大队长挠了挠头,“行,你先整个油桶,我给你分点,要是不够用,就只能买高价油了。” 元妮点头,趁着四轮车还有油,开去公社买了个油桶。 这下子,全大队都知道她有车了。 原本元妮收破烂,换鸡蛋,大家都觉得是小打小闹,挣不上大钱,并没有过多关注。 现在就不一样了。 单说四轮车吧,虽说是自己攒的,那也比自行车贵。 一辆自行车都得一百多块呢,四轮车得多少钱? 不过,大家伙顾不上羡慕,因为,一年中最忙最累的双抢就要开始了。 现在农业生产任务很重,先要交够了公粮,剩下的,才是自己的口粮。 一亩地亩产就那么多,为了吃饱肚子,过上富裕生活,大家只能想办法多种庄稼。 收完了春小麦,就赶紧种上冬小麦,再有多余的地,就种红薯和土豆。 粮食不够吃的时候,地瓜干和土豆干都能救命。 一边收割,一边耕种,最热的时候,要整整忙一个月。 常年坚守在家的姥姥都下了地。 几个岁数大一点的堂哥,也被分派了活计。 招娣和盼娣带着猫蛋狗蛋,在家烧火,摘菜,承担了大部分家务。 元妮把收鸡蛋的时间缩短为半天,剩下半天时间,则帮着家里人操持。 大家起早贪黑,天不亮就起床。 起床先喝一碗油茶面,再吃锅盔,这都是顶饿的东西,要不然割麦的时候体力跟不上,极有可能晕倒在地里。 “招娣,你看着点火,我把绿豆煮上。”眼看着大家伙都出了门,元妮也准备走。 双抢辛苦的是农民,城里人生活不受影响,她今天准备去公社碰碰运气。 如果不是四轮车脚力有限,元妮还想去县城呢。 就在这个时候,四舅母突然回来了,“妮啊,我跟你说几句话。” 元妮点头,叮嘱盼娣盯着点,然后跟四舅母站到了鸡窝旁边。 大花就带着两个老婆在旁边叨虫子,有人过来,它会叫的。 “多亏你给介绍的活,我娘的病已经看好了,这是她给你的。”四舅母说着,递过来两双精美的鞋垫。 这是当地特色,以黑布做底,上边绣图案,一般都是姑娘做好,送给小伙子当信物。 元妮可没想到,自己能收到这样的礼物,“奶奶身体不好,干嘛要做这个?劳神又费力。” “你别管,这是她的一点心意,我还有事要求你,上次去住院,人家医生说,我娘的腿可以治。 不过,手术带住院,最少二百块钱,我爹又想接活了,你看,能不能帮着联系一下?”四舅母很是局促。 尝到了甜头以后,四舅母她爹终于开窍了。biqubao.com 元妮立刻点头,“行,我帮你问问。” 以目前的情况,金板最好是做成金首饰,再出手。 否则的话,就有可能引起公家的注意。 所以必须多加一道工序。 元妮觉得,舍小才能保大,所以她很愿意跟四舅母娘家合作。 上次进城之前,元妮就从金板上割下来几块,然后把剩下的埋进了地里,这次直接给四舅母金块就行。 两人商量好了细节,这才往前院走,当然,离开之前,还给大花一家子撒了把浮麦子,这是大家伙借着收粮弄回来的。 说话耽搁了一会功夫,元妮正在推车,就听到四舅母惊叫一声,“哎呦,老蔡,你咋把牛犊子弄过来了?” “嗨,母牛下地还带着它,也不知是天热,还是吃坏了,你看,这牛犊吐白沫子,你家妮儿出门了吗?” 老蔡是队里的饲养员,大牲口都由他照顾,他站在门口,脚下还瘫着一头小牛犊子。 “还没,正准备走呢。” “妮儿,你把牛犊子送到兽医站去看看?我只有辆自行车,带不动这小家伙,叔不让你白忙,我今天的工分都给你。” 原本这样的活计,都用队里的拖拉机,可这两天双抢,人忙,拖拉机更忙,老蔡心急,就求到元妮这儿来了。 元妮看了看车斗,刚好能放下小牛犊,“行,蔡师傅,你把它放上来吧。” 时间就是生命,元妮拉着小牛犊先走,蔡师傅随后赶上。 有了车就是方便,不到半个钟头,元妮就赶到公社兽医站,在兽医的帮助下,把小牛犊子放了下来。 “看样子像是吃坏了,你舀一瓢水来。”兽医略一检查,就让元妮帮忙。 兽医站有个大青石水槽,这是饮驴饮马用的。 元妮顺手拿起瓢,就舀了下去,在这一瞬间,她的手像是被烫了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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