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舅母?你是说田小芳?”元妮猛然想起了这个人。 要说田小芳,心眼那叫一个多,而且她还特别爱占便宜。 问题关键是,田小芳为啥要干这样的事? 娘抽抽搭搭正要说,就听见人群里一声喊,“晕过去了。” 元妮赶紧挤进人堆,只见元老大和元老二满脸血糊糊,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不过,两人都还有气。 司机把扳手悄悄藏到身后,“我说同志们,咱们是见义勇为,不过,也不能耽误了大家办正事。” 乘客们点头,就是这个理儿,眼看着被拐的妇女已经解救出来,那大家该赶路,还是继续赶路吧。 元妮搀扶着娘,也跟着上了车。 二舅舅冲着元老大,狠狠唾了一口,捡起棍子,也上了车。 至于元老大跟元老二,就让他们继续躺着去吧。 看到元妮娘上车,售票员就喊,“这位女同志,你坐我这儿吧。” “大姐,坐我这。” “大姐,你是咋被人贩子盯上的?” 被大家一问,元妮娘又觉得委屈,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淌。 售票员一看不对,“大家伙先别问了,让这位女同志安静坐会。” “哎,我就说一句话,同志,要是你需要人作证,去西王庄找我,我叫周八一。” “我也可以作证……” 向阳大队跟红旗大队,本来就隔得不远,一路上闹闹哄哄没说几句,车子已经开到了。 元妮娘下车以后,满怀感激的冲着乘客们和司机挥挥手,这才对元妮说,“大家伙可真好。” “可不是?多亏大家帮忙,对了,娘,你刚才说,是因为五舅母,你才被元老大抓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元妮擦把汗,她一直都惦记着这个事呢。 元妮娘一拍大腿,“田小芳就是个搅屎棍……” 田小芳刚嫁过来的时候,还算是老实,被姥姥整治了几次,就开始跟妯娌们排班做饭。 可是,等元妮跟大舅舅出了门,田小芳就不老实了。 “她总是跟我念叨,说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该跟元满仓离婚, 我以为,她不了解元满仓是个啥样的人,所以才会替他说好话, 没想到,解释了好几次,她还是固执己见,非得让我跟元满仓复婚。”元妮娘叹口气。 “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她凭什么管你?”二舅舅很气愤,直接吼了一声。 “娘,后来呢?” “今天上午,我正在地里干活,田小芳突然跑过来,她跟我说,盼娣掉井里了,让我赶紧回家看看。 我这个心慌得呦,就赶紧往家跑,结果,快跑到家门口的时候,就遇到了元满仓。 他扑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还扇自己耳光,说是过去都做错了,想让我回元家,跟他复婚。 我还惦记着盼娣,结果元满仓说,盼娣根本没事,那些话,都是田小芳编出来骗我的。” 元妮娘被截住之后,死活没松口,元满仓看形势不对,拖起她就走。 眼看着就要双抢了,青壮年都在地里忙活,小孩要上山打猪草,村里没有几个人,元妮娘就这样硬生生被拖走了。 等到了小树林,元满屯也跳了出来,两兄弟架着元妮娘就往向阳大队走。 “幸亏遇上你们了,要是我被截到向阳大队,进了老元家的门,那可就说不清楚了。”元妮娘松了口气。 “这事儿没完,走,咱回家告诉姥姥去,让她收拾田小芳。” 三人回家的时候,姥姥正在做饭,看见元妮和二舅舅,就赶紧迎了出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学农,你大哥呢?招上工人了吗?” “招上了,他现在是家具厂的正式职工,说是领了工资就回来看你。” “那就好,你爹知道一定高兴,对了,咋耽搁这么多天啊?” “等会再跟你细细说,反正都顺着呢,你先看一下桂英,她差点被姓元的劫走。”二舅舅急忙说道。 姥姥仔细看了一眼闺女,这才发现,元妮娘衣服被撕破好几处,头发凌乱,脸也是肿的,“闺女啊,这是咋的了?咋会弄成这样?” 元妮娘哭着,把刚才的经历又说了一遍,“娘,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田小芳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她为啥要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姥姥气坏了。 “估计是嫌弃我娘占地方,想把她赶回向阳大队,这样一来,田小芳和我五舅舅,就可以占我娘的新房子了。”元妮淡淡的说道。 “对啊,我说她为啥要多管闲事,原来是为了房子。老五知道不?我现在就找老五去。”二舅舅说着,撸起袖子就准备走。 元妮拦住他,“二舅舅,说理不急在这一时,马上就要到饭点,再等等。”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赵富花的笑声,“我早说,孩子都那么大了?离婚是造孽。 桂英非说元满仓打她,日子过不下去了。你说说,天底下的老爷们,哪有不打人的?忍一忍不就好了? 现在可好,回娘家折腾一场,这不又回去了?” “可不是吗?今天早上,元满仓过来求三姐,她一下子就答应了,我估计啊,她已经跟着元满仓回家过日子去了。”田小芳也笑得很开心。 元妮娘在院子里听到,气得咬碎了牙齿,原来一切都是田小芳在捣鬼。 姥姥拍了拍元妮娘的手,让她冷静。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田小芳笑着走进来,她猛地对上元妮娘,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你倒是进去啊?”赵富花推了一把,从田小芳身后挤了进来,“咦?桂英,你咋没跟元满仓回家去啊?” “田小芳,我撕烂你的嘴。”元妮娘差点被绑,还被田小芳泼了一身脏水,她再也不想忍了,直接冲上去,揪住田小芳就打。 赵富花吓了一跳,赶紧躲开,她刚穿了件新褂子,可不能粘上灰。 元妮跑过去拉偏架,害的田小芳挨了好几下。 “三姐,元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正打得热闹,突然有人冲上来拽元妮,陈家的男人们,终于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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