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妮皱眉,耐着性子,用右手又摸了一遍,没错,有发烫的感觉。 她用剪刀,把外层线毯小心剪开,露出了里边的白色化肥袋。 化肥袋有两层,里边竟然还有东西。 又拆开一层化肥袋,终于露出宝贝真容,是一件古代衣袍。 此刻,天色已黑,元妮拉上窗帘,然后打开灯,把衣袍拎起来细细打量。 古老的织物,在灯光下,焕发出华美光泽。 从衣领的款式来看,衣袍是宋代的,是用来外披的大氅。 整件大氅做工精美,上边的刺绣尤其好看,是闲云野鹤,栩栩如生,跟画上去的一样。 元妮认得这种工艺,这是缂丝,先用笔墨把图案画在衣袍上,然后再用丝线,沿着图案刺绣。 这样刺绣出来的图案立体,然而工序复杂,只有富贵之家才享用得起。 元妮恍然大悟,怪不得要用化肥袋子包裹,保存这件衣服的人很有经验,害怕古代衣袍风化,所以用不透气的化肥袋封了起来。 元妮想明白原委之后,不敢耽搁,赶紧把大氅又放进了化肥袋子里。 好在拆开的缺口不大,她正用针线细细缝补,房门就被敲响了,“妮啊,过来吃干粮。” 元妮意外得了宝贝,满心欢喜,“二舅,你等一下,咱们出去吃。” 她收好最后一针,把化肥袋子藏在床单下边,这才去找两位舅舅。 大舅舅跟二舅舅人手一馍,正一边啃馍,一边看电视。 现在电视可是个稀罕物,公社倒是有一台,据说只有领导才能看。 要不是住招待所,大舅舅跟二舅舅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识上电视。 “妮啊,你屋里有没有电视?没有就过来看,里边的小人还会动,特别有意思。”大舅舅目不转睛盯着画面。 如今堪称精神荒漠,村里小孩只会上山打鸟,下水摸鱼,城里孩子则是滚铁环,跳猴皮筋,想看一本小人书都难。 所以刚一接触电视,大舅舅跟二舅舅就被吸引住了。 这好东西,连姥爷都没有见识过,等回到村里,吹牛可有谈资了。 其实,这只是一台小黑白电视机,为了有点颜色,上边还蒙了彩色塑料。 元妮笑着坐下,跟他们看了一会,这会儿还不到七点,播放的是动画片。 七点一到,开始播新闻了,元妮趁机说,“大舅,二舅,咱们出去吃水盆吧。姥爷不是经常说,大十字有家水盆,做得特别地道。” 水盆分两种,一种羊肉水盆,一种牛肉水盆,除了牛羊肉以外,水盆里还放白萝卜,粉丝和蒜苗,吃的时候,配上烫面饼子。 吃口肉,喝口汤,再咬一口烫面饼,那真是一口香浓,给个皇帝也不换。 二舅听老爹无数次描绘过,他立刻动心,“大哥,走,先吃去。” 大舅舅有点犹豫,“不便宜吧?” 没准一碗要一块钱。 元妮笑着拉他,“舅舅,今天倒换鸡蛋赚钱了,我请客。” “你能赚几个?算了算了。” 好说歹说,三人还是一起来到大十字。 县城跟村里不一样,在村里,基本上是天一黑,家家都关门闭户。 走夜路不带手电筒,真有可能掉水沟里。 而县城里,此刻还是灯火通明。 尤其是大十字附近,是整个县城的繁华地带,除了国营餐馆,还有好几个不要命,偷偷出来摆摊的老太太。 “啧啧啧,城里就是不一样,幸亏出来了。”乍见繁华景象,二舅觉得一双眼完全不够用,屁股上再长一双就好了。 几人很快就找到了老白家水盆羊肉,果然名不虚传,还没到门口,就能闻到阵阵香气。 “那就进去?” “进去。”元妮抽出一张大团结拿在手里,今天随便吃,一碗不够吃两碗。 大舅舅二舅舅不负众望,果然一人吃了两碗,每碗配俩馍,他们把配的吃完了,又多要了一个,连碗底汤都喝光光。 “香得很,吃这一碗,够我吹到六十岁了。”大舅舅满足地抹了抹嘴巴。 二舅舅打了个饱嗝,刚要说话,就听到旁边桌上传来一阵大笑,硬是把他的话茬子打断了。 “我肯定能进家具厂,等我领了工资,我再请哥几个乐呵一下。” “不是明早考试,等考完了才看成绩定名额吗?” “家具厂的名额,早就内定好了,考试只是个过场,也就那些乡下人当真。” “我说呢,今天我到家具厂去,看见大门口全是乡下人,他们身上味道真大,呕,真土。” “哈哈哈,不提那些泥腿子,影响胃口。” 听了这番话,再联想大舅舅下午说的,元妮和二舅舅都明白了,所谓的考试,只是掩人耳目。 “真可恨。”大舅舅气地砸了一下桌子。 二舅舅赶紧拽他,“哥,别听风就是雨,咱先回去看电视吧。” 临出门前,元妮看了一下说话那几人,都是年轻人,其中一个穿着夹克衫,就是他说,名额早就内定好了。 回到招待所以后,元妮说要早点睡,回房换了衣服,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男式服装,又戴上一顶前进帽压住头发,就从后窗户跳了出去。 刚才在大十字,她看见了一家国营委托店。 委托店,实际上就是这年月的当铺。 元妮准备了五个金戒指,准备去委托店碰碰运气。 她刚跑到地方,就看到委托店的师傅上门板,元妮急忙喊,“等等,我有东西要卖。” 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从眼睛上方看了一眼元妮,“啥东西?” “金戒指。” 老师傅立刻取门板,“那就进来吧。” 黄金是特殊物资,需要从民间收购一定数量。 上级每年都会给他们任务,而距离今年完成任务的数量,还差得远着呢。 老师傅不辞辛苦,把装上去的门板又卸下来,客气地让元妮进店说话,“多大的戒指?” “咋收啊?” “看成色,称重,要是成色好,一克二十五。” 这跟元妮掌握的黄金回收价差不多,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还登记不?” “不登记。” 黄金买卖本就敏感,要是登记的话,那一克也收不上来。 元妮把剩下几个戒指都取了出来,“这几个一起卖。” 老师傅乐了,“还有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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