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妮笑了笑,指着二床老太婆反问道,“要不是你护着那个戴绿头巾的女人,我就能把孩子救下来,谁让你拦我的?你那么卖力,是不是跟绿头巾合伙卖孩子?” 二床老太婆拍着大腿叫屈,“我不是,我没有,我咋会卖宝贝金孙?” 元妮也拍大腿,“那你干嘛放走坏人?” 斯文夫妻也帮着元妮作证,“这闺女见义勇为,就是她把我家小虎拦下来了的,你们一定要明辨是非,千万别冤枉了好人。” 丢孩子的夫妻,也知道元妮没责任,他们就是想随便找个人,出口恶气,没想到竟然有人帮元妮。 眼看着这口锅扣不成了,他们就又把火力转到二床老太婆身上去了。 “妈,是不是你勾搭外人?” “我没有啊,要是丫头片子赔钱货,卖也就卖了,可咱家那是大孙子,是男孩,我咋舍得?” 这一家三口都不讲理,又跑到外边闹去了。 陈文琪夫妻松了口气,叮嘱元妮要小心,“丢孩子的是公社贾主任,他心眼小,你要防着点他。” 听到这,元妮娘又慌了,“你说说,我们这平头老百姓到底该怎么办?” 元妮安慰她,“娘,你别多想,咱们就是个种地的,还能咋样?” 这倒也是,看元妮娘情绪渐渐平复,陈文琪夫妻才告辞,“改天我们再来看婶子。” 等陈文琪夫妻走了,元妮娘才想起,没跟人提起肥皂,“妮啊,你算是白帮人家了,这两人啥谢礼都没给。” 元妮哭笑不得,刚结了善缘,就伸手要回报,元妮娘这眼圈子,还没有芝麻粒大。 她不想多说,“我再给你端碗面条去。” 等到晚上护士过来,元妮才知道,陈文琪夫妻帮着交了十块钱住院费,要是花不完,这钱将会直接退给元妮。 这就是对方的高明之处,谢礼给的让人无法拒绝。 一看白落了十块钱,元妮娘这才闭了嘴。 第二天一大早,陈文琪夫妻又拎着罐头酥饼来病房,算是正式探病。 元妮娘脸上挂满了笑容,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手底下却是一点不含糊,把罐头酥饼都留下了。 等人离开以后,元妮想吃块酥饼,结果被娘拦住了,“住院有白馒头吃,你也不怕消化不了?这饼金黄,瞅着就好,留着给你大舅拿去,你两个表哥都得好好补补。” 元妮脸上的笑立刻消失,要不是她想尽办法,娘也不能顺利住院治疗。 咋她凭本事弄来酥饼,娘还要留给大舅一家? 经历了这件事,元妮对她娘也有了新的认识,那就是扶弟魔。 三天以后,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一个月以后,再来医院拆石膏。 娘就问元妮要剩下的钱,说是要帮她保管,就被元妮一口拒绝了。 她可不信这钱进了娘的手里,还能出来。 以她娘护着酥饼的德行来看,这钱一进她的手,隔天就会跑到大舅家里去。 住院一共花了八块九毛钱,陈文琪夫妻给了十块,刨去吃喝,卖袁大头挣来的钱,几乎没有动。 元妮娘又想起来肥皂,催着元妮去供销社找陈文琪,“你去找她,她肯定能给你便宜点,也许看在你救了虎子的份上,就白送你了。” 元妮早对下一步的生活有安排,陈文琪这个关系有大用处,必须好好维护,不能被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消磨完了,“没钱了,你给我买肥皂的钱。” 元妮娘在元家做牛做马,也没存下一分钱,见元妮要钱,她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村里的拖拉机隔几天就要进城,办好了出院手续,元妮就扶着娘去大十字,拖拉机一般都停在这里。 住院这几天,买了不少东西,像是碗筷,酥饼罐头什么的,都报纸裹住,然后装在网兜里。 元妮把东西放在身边,就跟娘一起坐下来。 不大会功夫,向阳大队的拖拉机就开过来了,跟车的还是老队长。 看见元妮母女,老队长挺高兴,“这是挺过来,能出院了?” 元妮娘点头,“多亏您老照顾着,好几天不在家,招娣盼弟还听话吧?”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两个孩子乖得很,在家里抢着干活,你也知道,我家人口多,哪里轮得着两孩子动手?不过”老队长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元老太太醒了,她非说是元妮把她推倒的,要让元妮偿命,还说元妮偷了家里的东西。” “啥?老叔你是知道的,元妮最胆小听话,再说了,出事的那天,元妮根本不在家,她奶奶咋能赖上这孩子呢?” 元妮娘一想起凶悍的婆婆,吓得脸都白了。 老队长赶紧安慰这对母女,“我们不是傻子,不能元老太说啥,我们就信啥。” 出事那天,他们可是都到元家去了,摆明就是元老太不小心,自己摔倒的,现在这老太太诬陷孙女,就是想给小儿子找补。 自打吃了元妮给的白馒头,老队长的心,就偏向这个可怜的姑娘,所以元老太刚一闹起来,就被老队长给压下去了。biqubao.com 说起来元老太也很冤枉,好不容易说了一次实话,竟然没人相信? 元妮默默思量着下一步,老队长愿意护着她们母女,那就更要维护好这层关系。 拖拉机来公社,是为了领化肥。 元妮的意思,是让娘跟着车,她去买点日常零用,顺便给老队长家买点东西。 元妮娘不同意,“你有多少钱?日子是省出来的,你把钱给我,别老想着乱花。” 拖拉机手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元妮娘,你想好好过日子,也得看看你妯娌愿意不愿意。” “啥意思?” 老队长忙去了,拖拉机手赶紧八卦起来,原来,元妮母女两刚一离开,元家老二的媳妇就从公社回来了。 听说自家男人进了学习班,元老二的媳妇咽不下这口气,就带着两个孩子跑到储藏室,把元妮娘三分到的家当,都给砸了。 “啥?她怎么敢?”元妮娘原本就跟这个妯娌不和睦,但没想到对方如此丧心病狂,竟然趁着她不在,跑家里砸东西来了。 这不是趁人病,要人命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元妮娘恨不得现在就回村里,去跟妯娌拼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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