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四爷下午不在。 姰暖带着儿子午睡醒,席盈又来了。 “四表嫂,今日天不错,我来了几日,还没逛过云宁城,你有时间吗?” 这是邀她一起出门。 姰暖月眸浅弯,“我早上回来,还听说上午母亲和姑母出门,你身子不舒服没能去。” 席盈吐了吐舌头,背着手娇俏轻笑,看了眼门外,悄声跟姰暖说。 “我其实很想去,但不想同我母亲一起,你懂的,她们逛街很唠叨的,我跟她们聊不到一起。” “到时候不止玩儿不好,还很不痛快,又不能说。” “想想很痛苦,所以我…” 就借口身子不舒服,故意没跟着去。 姰暖十分理解的笑了笑。 正好她也想看看,席盈到底是什么心思。 “好,我也许久没去逛街,就一起吧。” 姰暖交代柏溪下去备车,又把阔阔安顿好,便带着席盈一起出门。 车子驶出江公馆。 席盈还趴在座椅上,好奇的看柏溪开车,又一脸惊奇同姰暖说。 “四表嫂的侍婢好厉害,我第一次见到女人会开车!” 柏溪面无表情看了眼后视镜,一言不发。 姰暖听言莞尔,“她不是我的侍婢,是我的‘副官’。” 席盈更惊奇,“女副官?” 姰暖笑了笑,没再说话。 席盈又看了眼柏溪,像是才反应过来。 是说柏溪不止是侍婢,她隔着姰暖的作用,等同于‘副官’。 席盈一脸感慨,靠坐回后椅背上。 “四表哥跟四表嫂的感情可真好,我看得出来,他眼里心里都是四表嫂。” 姰暖温浅含笑,“你看得出来?你才见他几面。” 席盈,“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心思都在眼睛里。” “哦?” “四表哥是江系军少帅,如此尊贵又有能力,还英俊无匹,不知道多少人前仆后继追捧讨好他吧?” 席盈轻轻噘嘴,眼里有敬慕之意。 “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应该习惯了被别人捧着,可他不用四表嫂你哄,还要低头垂眼迁就你,照顾你,在人前也不掩饰。” 她羡慕地看了眼姰暖,“所以我说,四表哥眼里心里都是四表嫂,他可真爱你。” 姰暖莞尔。 “爱倒是爱的,不过男人依然需要女人捧,我也很哄着他,你瞧不见罢了。” 席盈似是觉得很有趣。 她笑了声,说,“相爱的人不都是这样,互相在意,会彼此哄着对方,心里没你谁又有耐心哄你?” 姰暖好笑的端详她一眼。 “难不成你已经恋爱了?怎么会这么懂?” 席盈脸一红,羞涩地抿嘴一笑,轻轻摇头。 “还没有,只是…大约人到了一定的时候,很多事都无师自通吧。” “我母亲从年前起,就一直发愁我的婚事,所以我也免不了琢磨男女之间的一些心思。” 她越说脸越红,倾身抵了下姰暖的肩,既腼腆又大方的说。 “你懂得,少女怀春嘛。” 姰暖有点意外她这样坦白。 不过她面上不显,自然地掩着帕子,遮了遮嘴角笑意。 “我倒是听说了,姑母带你来,是想跟江家联姻。” 席盈表情一怔,眼底情绪变了变,连忙凑到姰暖身边,小声问她。 “四嫂看那么多书的,那你知不知道洋人很讲究一件事情?”m.biqubao.com 姰暖眨眨眼,看着她不说话。 席盈一字一句说道,“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会不健康。” 姰暖倒是真知道这种说法。 其实在民国初期开始,人民受到外来洋学知识的灌赠,思想上产生了许多破旧立新的变化。 基本很多人,都开始讲究近亲不可联姻。 像如今的学堂里,先生们都会传授这类知识,近亲结婚会生下不健康的孩子。 但也依然存在很多思想古旧迂腐的人。 他们因为不同的处境和立场,依然遵从老一辈‘亲上加亲’的传统。 姰暖心头思绪转了转,视线在席盈眉眼间审视了一番。 席盈叹息道,“我知道,我母亲觉得她是江大帅的异母妹妹,她又是很传统的人,她的想法…我很多时候开化不了。” “但我不想做‘迂腐’之下的牺牲品。” “我也想像别人一样,找到自己的爱人,谈两个人的恋爱,然后嫁给喜欢的人。” “可我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父亲是那样的人,身上背负着父母的期许,和他们赋予我的使命。” “我不能不孝,也不想愚孝,更不想妥协。” “四表嫂,我心里挺难过的,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姰暖明白。 她问席盈,“你父亲,跟你母亲的感情如何?” 席盈没想到她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 她愣了下,眉心微皱,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们这样的家庭,每个有权有势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 “很多孩子,孩子们的生母也都不一样。” “我母亲和我父亲,都老夫老妻了,我的亲弟弟,很早就夭折了。母亲膝下只剩我一个,可我父亲还有好几个儿子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女儿存在的价值,只剩联姻。 姰暖沉默片刻,语声清柔启唇。 “你这样为你母亲考虑,她也是为你考虑的,她希望你嫁个家世背景更好的丈夫,成为你日后的依靠。” “但人就是这样,因为考虑的越多,所以做事就总不可能很如意。” 席盈肩头耷拉下来,垂着眼看自己脚尖儿,轻轻点头。 “不错,所以我现在,不敢奢望自己还能得到跟人自由恋爱的权利。” “如果我的婚姻,一定要背负很多意义,那我唯一能坚持的底线,就是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努力做到夫妻之间举案齐眉,日久生情。” 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 那江家几个已婚的爷们儿,都不在席盈的考虑范围内。 姰暖不去分辨她今日这番话,有几分心思是真,几分心思是假。 她说,“如果你是这样想的,并这样坚持,那你觉得谁会是合适的人选,能够让你和你的父亲母亲都满意?” 席副帅能满意的女婿,必定是能让他从这桩联姻里,得到切实利益的人。 除却江大帅的几个亲儿子。 剩下的人选…… 姰暖眸光微顿,还真叫她想到一个。 席盈仿佛能跟她心思相通似的。 她突然问姰暖,“我是这样想的,表嫂你觉得,大伯母的侄子,那位杜少爷,合适吗?” 姰暖怔了怔,扭头与她对视,怀疑她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好半晌,她找回自己的声音。 “盈盈,杜审这个人…,我不好说。” 杜审是有点少爷脾气在身上的。 他比江四爷好伺候,但也只是一点点。 毕竟,连长袖善舞性情豁达的杜韵仪,都拿他没办法。 席盈看着姰暖,却是弯眉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挺合适的,至于他本人好不好相处,我不能确定,要先试试再说。” “而且如果可以,那样我父亲,不需要在江家几位爷之间难以抉择,帅位必定是要少帅来继承的,不是吗?” 如果她能嫁给杜审,那样对江四爷来说的确利大于弊。 所以姰暖答应她,找机会帮她试探一下。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388/693347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