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掌心娇,少帅轻点撩_第292章 只有江四爷知道,江戟是故意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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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点死在江戟手里?
  从姰暖怔愕的脸上,大帅夫人看出她对一些事一无所知。
  她笑了笑,靠坐进椅背中,“他有没有与你提过以前的事?”
  姰暖无意识地缓缓放下手下汤勺。
  “以前提过,老祖母,说她很疼爱四爷。也说过大帅和夫人一些事…”
  姰暖适时止住话头,毕竟江四爷跟她讨论自己父母亲过去的纠葛芥蒂,其实不太恰当的。
  大帅夫人点点头,并没有在意什么。
  她眼神悠远似在回忆。
  “那时候大宅门的主母可不好做,尤其是像江家这种几代做武官的,鲜少有主母没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
  “老人家规矩森严,观念守旧,死了儿子,还要强忍悲痛,去过继宗族内的子侄来顶门楣。”
  “阿升的老祖母,她那时候都已经五十多岁,半辈子为了江家操劳,身体很不好,没那个精力去抚养年幼的稚子,只能选已经成家的庶长侄,祈望他能尽快顶起家族重担来。”
  “那时候她死了儿子,我死了未婚夫婿,大约觉得与我的悲痛相通,所以对我分外怜惜。”
  “她可怜我做望门寡,不忍心叫我被家里逼着抱牌位进门,就替我撑腰,要大帅贬妻重娶,要我继续做江家的下一代主母。”
  “那些年不如意,我陪着她,她护着我和阿升,我其实欠她很多恩情的。”
  她眼眸微湿,“阿升跟他老祖母很亲,哪怕这个孙子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也一口一个‘心肝儿’的疼他。”
  “她不断告诉他,得好好吃药,要坚强长大,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整个江家以后都是他的。”
  “那孩子从小骄傲自信,都是他老祖母惯的。”
  “后来国乱,大帅揭竿自立,阖家要跟着他随军颠沛,老祖母那时已经年老,她卧病在床,经不起颠簸。”
  “阿升哭着闹着要老祖母一起走,老祖母就把自己儿子留下的遗物给他,就是他从不离手的那枚金曜石指戒。”
  “她还告诉阿升,拿着那指戒,跟他父亲去找金库,搬来金库,养很多兵马,他们就可以回到家来,老祖母病了走不动路,受不了累,但是会一直在家等他。”
  姰暖听得认真,一直没有出声打断。
  大帅夫人说着还笑起来,“他那时候还不懂死亡的意义,但也不太好骗,最后还是被大帅的人给扛走的。”
  “小孩子对家也有依恋,颠沛流离的日子很辛苦,阿升心心念念要回家,就一直很爱惜那枚指戒,他深信那是打开宝藏的钥匙。”
  “也相信找到老祖母说的金库,我们就能带着成千上万的兵马,回到自己的家园来。”
  夜色越来越深,大帅夫人和姰暖一直坐在餐厅没动。
  残羹剩饭都凉了。
  荣妈带着人进来收拾,又给两人泡了花茶端进来。
  大帅夫人端起来润了润口,接着给姰暖讲以前的事。
  “阿升身体不好嘛,在路上的时候,几乎一直大病小病不断的。”
  “那时候,江丰已经是半大小子,都能出入军帐替大帅分忧。”
  “江戟也健壮结实,壮得像个牛犊子,又从小爱出头,跟着江丰跑前跑后。”
  “跟他们比起来,我带着的三个孩子,甚至其他姨太太和稚童,简直就是累赘和包袱。”
  “在宅院里那些年,所有庶子都不得老祖母重视,大帅也不是慈祥的父亲,所以江丰和江戟一致嫉恨阿升。”
  “那会儿可算得着了机会,得到父亲青睐,在人前出人头地,反压在阿升头上。”
  “所以不止对阿升,背着大帅的时候,对我这个主母也不算恭敬。”
  “江丰到底年长些,心思也深,很多事不做那么明显,但江戟就过分得多,屡次嘲讽阿升是病秧子,短命鬼。”
  “最严重的一次,趁我被大帅叫去,江戟甚至还动手动脚主动挑衅,阿升身边就算是有阿韵和阿审时刻跟着,他们三个加在一起,都不是江戟的对手。”
  “那次打闹失手,阿升磕破了头,三个人还被江戟推到河里。”
  “差点要了阿升的命。”
  大帅夫人想到这里,还一阵后怕。
  她裹了裹披肩,婉丽眉心都蹙起来。
  “烧了三天三夜,整个人抽搐,连我都觉得他挺不过去,就算是醒来,恐怕也会变成傻子。”
  “我怕死了,我怕大帅真的不要这个儿子了,他在路上枪杀了好几个姨太太和重病的稚子。”
  “我甚至都想阿升要是去了,我就跟着阿升一起死了。”
  姰暖想,那时候夫人一定也很不好过。
  她这么柔弱,从未吃过苦,带着三个孩子,又亲眼见证过江大帅的冷漠无情。
  她选择了放低姿态讨好江大帅,放下尊严咽下委屈,只为了三个孩子。
  这些她能想到的事,落在大帅夫人嘴里,就化作轻描淡写的一句‘好在都过去了’。
  大帅夫人笑了笑,眼尾有清浅的岁月痕迹。
  “阿升挺过来了,也没烧成傻子,我才觉得自己也活过来。”
  “但他好似一下就懂事了。”
  “他醒来后,懂得放下自尊心,懂得向他父亲表示亲近,好似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父亲能决定所有人的生死,能替他撑腰做主。”
  她笑说,“在那之前,我怎么劝他,他都不肯喊声‘父亲’的。”
  “不过虽然大帅严惩了江戟,算是给阿升出了气,但江戟却并没有因此就收敛,反倒越发与发生作对。”
  “阿升也跟他作对。”
  “两个人动不动就掐架,撕打在一起,阿升明知不是他的对手,江戟也不怕责罚,次次都下重手。”
  “然后就是大帅继续责罚江戟。”
  “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了,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小孩子不和打架很正常,但是谁都不会那么狠,要杀死对方。”
  “江戟长大一点,就有那么狠。”
  大帅夫人脸色冷清下来,眼里情绪也森凉。
  “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勇猛能打,都习惯了他动不动就惹是生非,大帅也喝令过他不准再跟阿升动手。”
  “但任何事都没法彻底杜绝。”
  “先是阿升被他打到胸骨断裂,又是在撕扯中‘不小心’把阿升踹下楼梯,更严重的一次,玻璃碎片……”
  她看着姰暖,指了指自己颈侧动脉,“割破了阿升的脖子。”
  姰暖倒抽口冷气,不敢想象江四爷被胳膊脖子的画面。
  “再深一寸,就会血流成河。”
  大帅夫人唇边笑意很淡。
  “所有人都觉得兄弟俩是不合,江戟又冲动易怒,大帅拿他也没办法。”
  “毕竟两个都是亲生的儿子,江戟又能带兵打仗的,背后还有宋万山做靠。”
  “大帅不能因为兄弟之间动手打架,就要杀了自己亲儿子,替另一个儿子出气。”
  “所以后来,就调了江戟去澜北军营,把两个人彻底分开。”
  “但只有阿升自己知道,江戟是故意踹他下楼,更是故意把他摔在玻璃上,又拿玻璃碎片割他。”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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