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彼此暗暗较劲儿。 男女实力悬殊,姰暖不抵,最后又羞又气嘀咕他。 “你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就算是抱一会儿,也无济于事,只会火上浇油!” 她推着他坚实的胸膛,“你,你还是自己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先出去…” 话落,就见江四爷浓密的眼睫缓缓垂落,面上神情平淡,又显出两分落寞。 很显然,是不太高兴了。 姰暖瞟了他一眼,硬着头皮装作没看见,但手上推拒的力道却不自觉间迟疑了。 他是个正常男人… 退让的念头刚生两秒,搂抱着她的人,突然松了手,且后退了两步。 姰暖怔愣着掀睫看他,靠坐在桌前,忘了动。 江四爷眉眼低垂,面上神色喜怒不辨,随意抬手掸了掸身前衣襟上的褶皱,声线清淡地开口。 “你不用出去。” 姰暖呆呆的,视线追逐着他挪动的身影。 看他转身往房门走去,正以为他是恼了,就要这样拂袖离开的时候。 却见这人双臂一伸,将敞开的房门一把合上了。 ‘笃’的落栓声。 像是响在姰暖心尖儿上的。 江四爷缓缓回身,幽黑瞳眸直直盯着她,一步步走回来。 姰暖心跳如雷,不自觉间屏住呼吸,攥着心口的衣襟退了两步,语声低促不安。 “四爷,四爷我害怕…啊!” 男人一把将她提抱起来。 他转身,抱着她缓步踱向床榻的方向,途中始终同她对视着,温润语声低缓耐心。 “别怕,爷说过,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姰暖咬着唇,眼神惊慌无助,活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江四爷眸色越发幽暗,将她稳稳放在床边坐好,单膝跪在床沿,在她唇畔细碎浅啄,哑声安抚。 “暖暖别怕,只陪爷待一会儿,爷说到做到,绝不欺负你,嗯?” 姰暖攥紧身下被褥,背脊骨同颈椎齐齐僵直着。 还说不会欺负她… 那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挪过。 江四爷的吻轻柔小心,流连过她面上每一寸肌肤,细致爱怜,身体循序渐进地将她拥揽进怀里,力道温柔宛若揽着易碎的挚宝。 感受到小姑娘身子渐渐舒软,推拒的意味被悄然消磨。 他耐心地瓦解她无形树立的防御。 然后,在那双朦胧清柔的月眸中,看清了自己的影子。 她像是有些迷离,茫然。 但此时此刻偎在他怀里,又分外温顺乖巧。 江四爷放缓呼吸,唇瓣再次落到她唇上,轻轻辗转,大掌抚在她面侧,哑声诱哄。 “暖暖,不怕了吧?” 姰暖枕在他臂弯里,眼睫颤动眸光静谧,呼吸浅浅细促,轻轻咽了咽喉。 江四爷唇角浅扬,抵着她额心低低问道。 “别再对爷有所顾虑,多给我们一些时间,今晚让爷留下来吧?好不好?” 姰暖心跳声又快又重,血液也不安分地在身体内四处流窜,那汹涌翻腾的感觉,令她无所适从。 今晚留下来? 那可就不止是今晚了。 她掀了掀唇,想拒绝,却被江四爷吮住唇瓣堵了回去。 一番唇齿交织后。 他喟叹一声,将脸埋进她肩窝里,低低哑哑诉说着委屈。 “暖暖,爷可是你男人哪…” 试问谁家的男人,有他这么憋屈? 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要为他生儿育女了,做什么还这么难为他? 这不是想要他的命? 姰暖无可辩驳,最后被他不顾脸面地一声声‘暖暖’,给逼得举手投降。 是夜,江四爷如愿留在了‘韶云阁’。 用膳时,姰暖低眉顺眼,话很少。 江四爷不时看她一眼,时不时夹一箸菜给她,神情愉悦而悠闲。 看透了她性子绵软,还经不住磨。 尝到甜头儿的江四爷,甚至已经在心里打算好了。 今晚,他定要再接再厉。 正自满怀期待,膳还没用完,就听院子里传来杜审的吆喝声。 “江老四!快出来!河堤那边出事儿了!” 江四爷握在手里的箸子一顿,脸色瞬间淡漠下来。 姰暖樱唇浅含箸头,悄悄掀起眼睫看他。 默了半晌,江四爷撂下碗筷,徐徐站起身,垂眼叮嘱她。 “你先吃,爷一会儿回来。” 姰暖坐着没动,目送他颀长的背影掀帘子出了堂屋。 她眨眨眼,心说,出了事儿了都,该是回不来了吧? 院子里。 杜审单手叉腰,烦躁地扯了扯军装领口。 抬眼见江四爷从屋里出来,还一身常服不疾不徐地散漫相,顿时十分没好气。 “你可赶紧的吧!都出人命了!” 江四爷慢悠悠步下台阶,淡着脸扫他一眼。 “什么事儿?” “雨一停,下头人就召集了人疏通水道,这不,说是有人一脚陷进淤泥里,没站稳,脸朝下栽堤台上了,直接磕破头晕死过去。” 杜审越说越没好气,跟上他步子往院外走,嘴里也没停,一通数落。 “人紧锣密鼓地抬去百善堂,就已经两脚一蹬没气儿了!” “这帮人也是!这么没个准头儿,底盘儿到底多滑溜,磕个跟头还能把命磕没了!真是新鲜!” 他气冲冲的,多少有些莫名撒火的意味。 江四爷侧目打量他一眼,“人呢?” “还在百善堂呢。” 百善堂,那他是得亲自去看看。 别等人闹事闹到自己大舅子那儿,他也不好袖手旁观。 江四爷扭过脸,脚步快了些,直奔主院。 “项冲呢?” “他先过去了呗,我这不紧着来找你,谁知道你正钻温柔乡里腻歪…” “那你还来打搅,有没点儿眼色?” 杜审一噎,“我……” 江四爷没看他,“这么点子事儿,过错又不在帅府和兵府司,能管的管,能帮的帮,大不了再多给些银钱安置孤儿寡母,用得着专程来找爷,诚心给人添堵?” 杜审气笑咬牙。 “那你不想管你可以不管啊!我跟你知会一声还有错了?” 江四爷在主院外驻足,冷着脸偏头看他。 “爷是不想管,谁让你提‘百善堂’了?” 他知道了还不管。 姰暖晓得了,能高兴? 他这儿刚有点子进展。 “……” 杜审黑着脸无言以对。 江四爷冷冷剜他一眼,不清不淡地怼道。 “你这一输了牌就给人传递消极情绪的毛病,改一改,要是输不起,以后戒了牌瘾,别再玩儿!” 省的莫名其妙给人添堵。 杜审立在院门外,一脸麻木目送他头也不回进屋去的背影,气的翻白眼儿。 他不就是跟人搓牌,过了过牌瘾吗? 没错,他就是手气背,输了点儿。 打牌谁还不输了? 输了心情不好,还不给人发泄一下吗? 嗤~ 没人性! 越想越气,他狠狠踢了一脚院墙,压着声儿骂了一句。 “老子还能一直输了?给人留点儿面子能死吗?狗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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