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文生这时听到田汉亮宣布不再追究举报人之后,内心就像坐过山车一般起伏,由失落又变为惊喜,他脸上藏不住笑意,让人看上去像是在愉快地拥护委领导的决定。 他这种高兴没保持几秒,很快又被田汉亮最后的警告给吓着了,虽然田汉亮没点名,但他感觉田汉亮像是含沙射影地在警告提醒他一般,他顷刻间有种被人发现是他举报的错觉。 廖文生此时感觉到项目处参会同志的目光,像是都在注视着他一样,这种感觉犹如一股强劲的寒风吹在身上,让他手脚不仅冰凉僵硬,而且后背也感觉到冰冷入骨。 就在廖文生暗中疑神疑鬼的时候,会议室的掌声将他的思绪打乱了,他将目光看向了主席台上。 楚昊宇等田汉亮坐下后,他又接着宣布,“下面,有请我们规划司司长武宏伟同志,作工作指示,大家鼓掌欢迎!”。 武宏伟身体前倾,两手手肘支撑在会议桌上,他转动犀利严肃地眼神,扫视着台下的参会同志,像是在看谁没有认真鼓掌。 武宏伟随即抬手向下压了压,制止了会场上的掌声,他轻咳了两声后,便开口说道:“同志们,今天开的这个会议啊!,说起来让我感觉有点羞愧,我们一个新到任,各方面能力不错的优秀干部,竟然被人举报说是利用职权,对同事进行打击报复。 这简直是胡扯!,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楚昊宇同志与你们在工作中,产生过什么过节,或者说,处分过谁没有?”。 台下项目处的所有参会的人员,在武宏伟这厉声的质问下,都默默无语,此时会议室的气氛就像静止了一般,座无虚席的会议室安静得像空无一人。 武宏伟停顿了一下后,他接着说道:“同志们没有出声反对,那就证明楚昊宇同志没有与你们中间任何一位有什么过节,这么一来,那打击报复又何从谈起?。 我想无非是为了一点,那就是楚昊宇同志在这次调整分工的过程中,触及到某位同志的一己私利,这才引发举报楚昊宇同志的事情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委领导作出了决定,我一定会坚持揪出这个害群之马,你觉得是被打击报复,那为什么不直接向我,或者向上级反映情况,而且采用匿名这种方式举报。 这就说明写举报信的这位同志心术不正,他想利用匿名举报的方式弄臭楚昊宇同志,借此来达到自己的个人目的。 在此我要警告这位同志,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不好好加以改正自己的错误,到头来反会害了自己的。 说到这里,我要着重申明一下,那就是我们司领导一致认为,楚昊宇同志的领导和决策能力都不错,而且在他上任后,项目处的各项工作都在稳步前进。所以,我们司领导会加大对楚昊宇同志的工作支持。 而且,我在这里也要对在座的提出要求,那就是你们必须要全力配合楚昊宇同志的工作,在工作上要服从楚昊宇同志的安排,对楚昊宇同志所布置的任务要不折不扣地去完成。 我说了这么多,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项目处在楚昊宇同志的领导下,在在座各位的共同努力下,项目处的各项工作能取得优异的成绩。好了,下面我将发言权还给楚昊宇同志,让他也说两句”。 楚昊宇看向台下的参会同志,他接过了武宏伟的话头,“同志们,实事求是地讲,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有自身的缺点和毛病,而且我也欢迎在座的各位对我进行监督和帮助,以及对我提出意见。 从我上任来项目处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忙于理顺项目处的工作秩序,以及去解决之前遗留的一些调研问题,以致于与你们相互交流的时间过少,导致了这次有同志对调整分工不了解的现象出现。因此在这里,我要作个自我批评和检讨,以后我多在这方面加以注意,与同志们多沟通,多交流交流思想。 另外关于工作方面,刚才武司长对我们项目处提出了要求,在这里我就不再重复,但是表态还是要有的,那就是我相信有在座各位的齐心协力,项目处的工作一定会像武司长所期望的那样,在各个工作方面都能取得优异的成绩。 同志们,由于时间关系,我也不多说了,如果武司长和田主任没什么补充的,那就散会”。 廖文生在楚昊宇宣布散会后,他神情低落,心不在焉地跟在楚昊宇身后,一起送走了武宏伟和田汉亮之后,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调研室的袁丽趁快吃午饭的时间,来到了廖文生的办公室,她进办公室后,将办公室的门关严实后,便着急忙慌地问廖文生,“文生,我怎么感觉田主任和武司长在发言时,那苗头好像是在针对你,你跟我说说实话,那封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 廖文生坐在办公桌后,他抽着闷烟,对袁丽所问的话题一言不发。 袁丽见廖文生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她就知道这事是廖文生做的,顿时心有余悸地对廖文生说道:“文生,你怎么这么糊涂,仅仅凭调整你的分工,你就去举报人家,好在委领导没有深究举报信的事,不然追查到你头上,你会有好果子吃?”。 廖文生瞥了袁丽一眼,他在袁丽面前毫无顾忌地说道:“这不是没追查吗?,既然没追查,那有谁知道是我做的?”。 袁丽意识到廖文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文生,你就安生一下吧!,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恐怕真如武司长所讲的那样,到头来只会是害了你自己,而且让我们母女也变得无依无靠,你说,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廖文生长叹了口气,“丽丽,说实话,我确实心有不甘啊!”。 袁丽赶紧堵住廖文生的话头,“你不甘?,你有什么不甘的?,你分管调研室几年,收了地方上多少礼物,如果在继续下去,我真担心有一天终会露馅,现在把你调整到档案室,我觉得这是在挽救你的一件好事”。 廖文生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他此时心灰意冷地对袁丽挥挥手,“午餐时间到了,你去吃午饭吧!,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袁丽点了点头,“那行,你好好思考一下,千万别再做傻事”,袁丽说完就出了办公室,留下廖文生一人坐在办公室独自惆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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