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十日谈_第158章 柳津冬贞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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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冬贞子见面之前,郝鸣岐用公用电话和她取得了联系。这种最普通的联系方式往往是最安全的。冬贞子在电话里语气平静,仿佛是在和一个普通客户商讨生意。
  他们约定好在一家咖啡厅见面,等到见面之后,郝鸣岐发现冬贞子面沉似水。
  不等冬贞子开口郝鸣岐就说道:“我已经见过林团长了。”
  冬贞子漫不经心的端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哦,林团长跟你说了什么?”
  郝鸣岐慢慢的搅动着咖啡杯,眼睛都没有抬:“我们几乎谈了一夜,该说的都说了。”
  冬贞子压抑的怒火突然爆发了,她哐的一声把托盘放在桌上:“但是我还要重复一遍,由于你的无组织无纪律几乎让我们的情报网遭受灭顶之灾!”
  郝鸣岐低着头一言不发,冬贞子继续发泄怒火:“你没有和组织打招呼就玩起了失踪,你以为这是件小事吗?上级当时已经命令我们紧急撤离。如果不是林团长冒险留了下来,你现在还能见到我吗?你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为什么还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郝鸣岐抬起头解释道:“我当时被限制外出,也不能向外界打电话,实在没有办法向组织汇报。”
  “这一切都不是理由,我就不信你找不到办法给我发个消息。”
  在宜兰基地被林团长一顿教训,现在又受到了冬贞子的斥责,郝鸣岐也觉得难以忍受,他反驳道:“你的这种随机的联络方式有时候让人难以适从。我当时确实无能为力。”
  “我这样做的目的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冬贞子声音不大可是怒气冲冲。
  “这不光是我的意见,林团长也这么认为。”
  “你不用拿林团长来压我,我现在是这条线的领导人。我们重建这条情报线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你知道吗?这条情报线多么的宝贵你知道吗?组织上在台湾的多个情报网都被敌人破坏,只有我们还在正常运转。可是你却如此的漫不经心!”
  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郝鸣岐几乎没有插嘴的机会,本想这一次来和冬贞子商量改进工作的事情,看到冬贞子如此的情绪激动郝鸣岐知道现在无法商讨任何事情。满怀着一肚子委屈他也不想过多的申辩。
  可是冬贞子依然不依不饶:“你这次去东南亚不过是为国民党反动派的统治者做善后擦屁股,对组织有什么意义?值得冒险吗?”
  郝鸣岐终于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了:“照你这么说,我们上次去西贡执行任务对组织有什么意义?我身在敌人的内部,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这一点你都不能理解吗?”
  冬贞子让郝鸣岐反驳的哑口无言,一时语塞。最后冬贞子扔下一句话:“我们的联络方式依然照旧。”然后起身就离开了。
  久别重逢演变成了一场争吵,郝鸣岐心情郁闷,悻悻然无所适从。
  郝鸣岐回到了国防部的住处,拨通了宋婉玲家的电话,原以为会得到宋婉玲热情的回应。没想到刚说两句话,就听到电话那一头宋婉玲在和什么人发生争吵。宋婉玲匆忙说了一句:“以后再聊吧。”就挂断了电话。
  郝鸣岐丈二和尚摸不住头脑,一个人抽起了闷烟。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宋婉玲的电话又打得过来,郝鸣岐抓起话筒,听见宋婉玲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刚才和爸爸吵架了,爸爸遇到大麻烦了。他现在一个人赌气出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呜呜呜。”
  郝鸣岐很快就赶到了宋家,一进门,宋婉玲就扑倒在他怀里,声泪俱下:“这么长时间你都到哪儿去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爸爸每天回来都好像窝着一肚子火,无缘无故的就对我发脾气。刚才我顶了他几句,他就一甩袖子走了。”
  郝鸣岐搀着宋婉玲坐到沙发上,对他说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宋晚玲抬头问道。
  “一定是为了国防经费的事,现在监察院追查的很紧。俞部长攀上了经国先生的高枝,已经改换门庭,他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爸爸的身上。”
  “是的是的,我经常听到爸爸嘴里面骂什么忘恩负义的东西,一定是在骂俞部长。可他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跟我细说。”
  “他现在心里一定非常烦恼,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
  “可我是想帮他呀!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们还是应该多到夫人那里走动走动,毕竟是亲戚,夫人不会坐视不顾的。”
  “夫人早就说她不干预政事了,我爸爸不止一次的碰了钉子。”
  郝鸣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真麻烦啊!”
  ……
  回到台北之后,一连串不顺心的事情让郝鸣岐心烦意乱。在组织内部虽然自己和林团长的意见一致,也得到了他的支持。但是倔强的柳津冬贞子不肯听从合理化的建议,和他发生了尖锐的冲突。郝鸣岐为以后的工作开展能否顺利忧心忡忡。
  现在宋议长又面临的弹劾和排挤,这虽然是敌人的内部矛盾。但是作为宋家未来的女婿,他不可能置身事外。如果宋议长的地位动摇势必也会影响他在国防部的前途,甚至可能被排挤出国防部。如果那样将对他以后的潜伏工作造成巨大的影响。
  组织内的不和谐,他还可以通过林团长在中间协调,争取和冬贞子达成一致,找到一种更合理的工作方式。他相信冬贞子怒气平息之后会变的理智起来,她毕竟是这条线的领导人,会以大局为重的。
  可是身处敌人内部权力斗争的旋涡,郝明奇感到是那么无力。双方都是位高权重的实力派人物,自己就像一叶浮萍只能随波逐流。过多的参与其中显然是不明智的,可是完全袖手旁观也让郝明奇心有不甘。俞部长和宋议长很可能分道扬镳,他们一个是自己的上级,一个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郝鸣岐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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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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