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十日谈_第106章 雨中即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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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也停着一辆中吉普,郝鸣岐和李娜忘情的热吻竟然没有觉察到对方的来临,直到被大灯的强光照射。
  对面的车上下了两个宪兵,走到他们的车前。郝鸣岐和李娜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一个宪兵看了看郝鸣岐:“我们见过面。”
  郝鸣岐说道:“我们确实见过,你还曝光了我的胶卷。”
  “这里是军事禁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李娜这个时候已经递上了自己的证件,宪兵接过来看了一眼:“原来是国防部的长官,失敬失敬。你们为什么把车停在这里?”
  “隧道里突然停了电,我们看不清路径,就停下来,等了一会儿。”李娜不耐烦的说。
  “我们并没有接到通知,说国防部有人要来。”宪兵把证件还给了李娜。
  “谁说每次检查都要通知你们?”郝鸣岐厉声喝问,他想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对方显然被郝鸣岐的气势震慑,放低了姿态说:“上次曝光了您的胶卷不过是例行公事,请原谅。”
  “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李娜问道。
  “当然可以,请便。”
  郝鸣岐打开车灯开着车扬长而去,车里传出了李娜特有的狂笑,一直到她笑够了,才说:“刚才你那句反问很有气势!比我还像国防部的长官。”
  “上次就是这个家伙曝光了我们的胶卷。我一看见他就来气。”郝鸣岐说道。
  “那里面一定有很多宋婉玲的形象,所以你很在意。”
  “确实是这样。”李娜并不知道真正让郝鸣岐恼火的是胶卷的曝光已经引起了宋婉玲的怀疑。
  “真后悔没有带相机,否则我们在阿里山也能合几张影。”李娜惋惜的说。
  “我们还是不要合影的好,让别人知道了又说不清楚!”
  “你就打算在特训基地干一辈子吗?”李娜转移了话题。
  “除了这我还能干什么?”
  “你就没想到会有人提拔你?”
  “我这个年纪,能干上少校已经很满足了,还能指望谁提拔我?你提拔我吗?”
  “我虽然不能直接提拔你,但我可以起关键的作用!”李娜神秘的说。
  “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但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现在我已经很知足了,不想再折腾喽!”郝鸣岐装出一副韬光养晦的样子,想进一步套出李娜的话。
  李娜已经完全沉溺于和郝鸣岐的热恋当中,急于表现自己的重要性:“就算你胸无大志,也有人很关心你。让你升个一格半格调到国防部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郝鸣岐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国防部这样的大衙门我可不敢高攀,能离开特训部队我就烧高香了,省得整天提心吊胆的,不知道哪天又要去大陆出任务?”
  “就是嘛,你要是能来国防部,我们就是同事了,可以经常在一起。”
  “我倒是想和你在一起,只不过……”郝鸣岐欲言又止。
  李娜知道郝鸣岐想说什么,她也无意点破,宋婉玲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个障碍,现在她还没有力量排除这个障碍。悲催的是这个障碍还是自己亲手设置的。
  黑暗漫长的隧道终于到了尽头,和陡峭险峻的东海岸不同,中央山脉以西的地形平坦辽阔。郝鸣岐和李娜来到了嘉义,和上次陪宋婉玲一起来也不同,郝鸣岐显的心境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上次和宋婉玲在一起像是一对羞涩的小情侣,经过了一场磨难之后,郝鸣岐已经变得更加坚强和成熟。
  尽管李娜也是一个熟练的特工人员,可是郝鸣岐已经自信将她掌握在股掌之间。让他担心的反而是宋婉玲,她似乎已经觉察到郝鸣岐的可疑之处,可自己并不知道宋婉玲掌握了什么证据。
  李娜挽着郝鸣岐在嘉义的街头游览,真的仿佛一对新婚夫妻,只不过新郎看上去心事重重,新娘却是兴高采烈。
  当时的嘉义就是一个大乡村集市,低矮的瓦房主要的建筑,间或还有茅草屋。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还有各种商贩推着的小车。
  “你上次和宋婉玲一起来,就是在嘉义过的夜吧?”
  对于李娜挑衅的问话郝鸣岐已经不以为意,回答说:“不在这里过夜还能在哪儿?不过当时我们可没时间逛街。”
  “那这回我就胜出一筹了,我们不光要一起过夜,还要一起逛街。”
  “你为什么处处都和她相比,太无聊了!”
  “我就是要和她相比,不把她比下去,我心有不甘。”
  “把她比下去又怎么样?”
  是啊,把宋婉玲比下去又怎么样?何况自己未必能替代宋婉琳在郝鸣岐心中的地位,不过图一时口舌之快罢了。
  西海岸的天气说变就变,一场毫无征兆的大雨打断了一对情人的争论。两个人赶紧躲到一个草棚下避雨,一个推车卖货的小贩也躲进草棚下面,他的头发已经被淋湿,却不以为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开口唱起了闽南民歌:
  遇到一阵西北风
  彼此恰好落大雨
  落甲彼下埔
  为着等伊害阮衫裤
  屋甲淡糊糊
  啊爱情算来甘带苦
  表示初恋的热度
  想起来也是为着幸福的前途
  今日又来想起彼时在落雨的街路
  就是中正路
  难忘的黄昏时
  叫我头斜斜咧
  彼早起啊落大雨
  落甲彼黄昏
  两人讲话太过兴奋
  不惊雨大阵
  啊伊讲父母不允准
  甘愿看破从孝顺
  想起来真是耽误宝贵的青春
  今日落雨想起彼时
  心头越发忧闷
  ……
  年轻的小贩旁若无人唱的忘情,学过闽南语的郝鸣岐翻译给李娜听,李娜听完苦笑一声:“这个歌好像就是唱给我们听的,不过我的父母如果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一定不会反对的。你的父母呢?”
  李娜随口一问让郝鸣岐又陷入了沉思,自己离开父母家乡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们,不知何时才能重返家园和他们团聚。
  李娜见郝鸣岐不语,又问道:“你在想念自己的父母吧,我也在想,不知何时才能回到他们的身边?”
  两个人不由自主的依偎在一起,唱完歌的小贩还不忘推销他的产品,对两个人说:“阿哥阿姐,买一包香烟吧。俗话说抽烟只抽阿里山,一生一世到永远。”
  郝鸣岐见这个小贩言语乖巧,就掏钱买了一包阿里山香烟。小贩并不满足,继续推销他的商品:“我这里还有槟榔酒,俗话说槟榔泡酒天长地久。”
  郝鸣岐又买了一瓶槟榔酒,小贩又拿起一包茶叶:“我这里还有阿里山珠露茶,俗话说……”小贩的话没说完,就被李娜打断:“行了行了,你哪来那么多俗话?买了你这么多东西还不知足?”
  小贩不好意思的放下了茶叶:“谢谢阿哥阿姐,祝你们天长日久,子孙满堂,洪福齐天。”说完,趁着雨停推着小车唱着歌离开了。
  小贩走后李娜对郝鸣岐说:“我要不拦着你,你恨不得把他车上的货都买下来!”
  “一个小买卖人怪可怜的!”
  “他们还可怜?都是些花言巧语的奸商,不过他说我们两个会天长日久子孙满堂,我倒是挺受用的。”李娜说着亲了郝鸣岐一口。
  郝鸣岐笑道:“连他都看出来我们两个像度蜜月的。”
  “难道不是吗?”李娜说道:“我们两个就差一场婚礼了。”
  “那好,我们找个地方庆祝一下。”郝鸣岐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夜幕降临,两个人找了一家小饭店,把一瓶槟榔酒喝了个底朝天。郝鸣岐搀扶着醉醺醺的李娜出了饭店,说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去吧,阿里山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李娜杏眼一瞪:“不行,一定要去阿里山,今晚我们找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坐小火车上山。”
  “你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我看过宋婉玲写的游记,把阿里山说的那么好,我也要体会一下。”
  “有些事情未必要亲身体验,有个古人夜访好友,船到门前而不入,你知道为什么?”
  “那不是有病吗?”
  “你不懂,这是一种意境!如果两个人见面,无非是一番客套,然后是置酒设宴,都在意料之中。想来索然无趣。船到门前又折返,保留的是一份想象,想象是无限美好的!你已经在游记里去过阿里山了,美好的印象已经在你的头脑中,如果你上去之后发现还没有你想象的好,岂不扫兴!”
  “我可没有你那么高的意境,就是扫兴我也要去。”李娜坚持道,“你为什么不想陪我去?你心里没有我!”李娜趁着酒劲发泄着不满。
  郝鸣岐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她在一家旅店里住下了。
  在房间里,李娜继续百般挑逗:“你当初和宋婉玲一起上山的时候也是住在一起吗?”
  “我们俩并没有住在一起,各住各的房间。”郝鸣岐回答道。
  “你在骗鬼,我才不信呢。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你要陪我住在一起。”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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