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十日谈_第104章 海上观鲸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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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考察团全体回到船上过夜。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郝鸣岐被一阵震动惊醒了,汽笛鸣响过后,他知道客轮又起航了。郝鸣岐洗漱完毕来到了李娜的房间门前,敲门之后发现她已经不在房中。
  房门并没有锁,郝鸣岐推门进去,环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在书桌上显眼的地方有一架收发报机。郝鸣岐想打开抽屉看看有没有密码本什么的,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担心会有人随时进来。
  离开了李娜的房间,郝鸣岐在驾驶舱的外面找到了李娜,李娜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连衣裙,几乎和宋婉玲跟他一起上阿里山时穿的一模一样。恍惚间,郝鸣岐觉得面前站的就是宋婉玲。
  “干嘛这样看着我?”李娜笑着问。
  “你不穿军装的样子更好看。”郝鸣岐说道:“怎么起这么早啊?”
  “我要督促船员们早点启航,”李娜说道:“你为什么起这么早呢?”
  “是汽笛声把我吵醒了。”
  “早晨的空气真是好啊,我们到前面去甲板转一转,”李娜说着挽起了郝鸣岐的胳膊,“这会儿很清静,那帮酒鬼现在还没起床呢。”
  客轮已经驶出了港口,迎着初升的太阳向东驶去。
  李娜靠近郝鸣岐用鼻子嗅了嗅,说道:“你到我房间去了。”
  郝鸣岐心头一惊,又不动声色的问:“你怎么知道?”
  “我在房间里喷了很多香水,你身上就是那种香水的味道。”
  “我确实去找过你,发现你不在,我就找到这里。”
  “在房间里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吧?”李娜调侃的问道。
  “你把我当成国安部的人了。”郝鸣岐生气的说。
  “开个玩笑嘛,进了一回国安部你的神经变得这么敏感吗?”
  “我也是开玩笑的,求求你不要再提国安部了!”郝鸣岐的目光都变得黯淡了。
  “我知道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李娜温柔的说:“现在好了,你出来了,把那些噩梦都忘了吧。我会让你放松下来的。”
  客轮继续劈波前进,右弦是巍峨的悬崖峭壁,左弦是浩瀚的大海。微风吹起了李娜的长发,李娜不由感叹道:“多美的景色呀!可这并不是我们的家乡。如果能在几年前认识你,我可能就不会来到这个孤岛了。”
  “你当时还能选择,我可是被人强拉上船的。”郝鸣岐说道。
  “其实我也差不多,当时我在南京还是个机要员,突然接到上级的命令说要撤退,所有的人都被赶上了船,想逃跑都没有机会。”李娜说道。
  “我当时也准备逃跑,是被林团长硬拉上了船。”
  李娜笑得前仰后合:“我们两个都差一点当逃兵,你说我们两个如果都当了逃兵,有机会见面吗?”
  “那只有天晓得。”
  “所以说一切都是缘分哪!好好珍惜现在,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多幸福啊!”李娜说着眼圈都红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好像换了一个人。”
  李娜把头靠在郝明奇的胸前:“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眼前的快乐就是这么短暂!”
  “我以前以为你是个凤辣子,怎么突然变成林妹妹了?”郝鸣岐抚摸着李娜的头发。
  李娜仰起了头对郝鸣岐说:“你又在讽刺我,我以前就那么可怕吗?”
  “反正不是那么可爱。”
  李娜在郝鸣岐的胳膊上掐了一把:“你这个坏家伙!把我的话都套出来了,现在该你说说你的过去了。”
  李娜撒娇般的一句话却重重的敲在了郝鸣岐的心上,她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过去?难道她真的肩负着什么特殊的使命,是有意来考察我的。郝鸣岐搂着李娜柔软身体,不由得浮想联翩,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敌人用来试探自己的美女蛇还是一个钟情于自己的普通女人?抑或二者兼而有之?
  经过一场磨难之后,郝鸣岐的思想成熟了很多。他不敢轻易回答李娜的问题,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仿佛这样可以掩盖自己心里的慌乱。
  李娜挣开了郝鸣岐的怀抱:“你搂的我都喘不过气来了,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呀。”
  “你问我什么?”
  “我让你说说你的过去,从头说起。”李娜加重语气说。
  郝鸣岐把脸色一沉:“我的过去在国安部里都已经说清楚了,你如果感兴趣就到国安部去调阅我的口供。”
  “你看你又神经过敏了,不愿意说就算了。聊得好好的,你又翻脸了。”李娜显然不想把郝鸣岐逼得太紧,“我们去吃早点吧,吃完之后还有一件事想让你帮忙。”
  两个人去餐厅匆匆吃了早餐,李娜拉起了郝鸣岐手:“跟我一起到房间去。”
  进了李娜的房间,李娜反手把门锁上,转身就搂住郝鸣岐。郝鸣岐不知所措,不解的问:“大白天的,你这是干什么?”
  李娜咯咯直笑:“是你在胡思乱想呢!我呀是想请你帮我发一份电报。”说着就放开了郝鸣岐,转身把书桌上的电台打开。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纸电文放在桌上。对郝鸣岐说:“我好久不摆弄这玩意儿了,生疏的很,你来帮我发报吧。”
  “这是发给谁的电报?”郝鸣岐问道。
  “这是向国防部汇报每天的考察情况,不过是例行公事。”
  “这样的机密不该由外人来操作。”
  “我可没把你当外人,我是完全相信你的。”
  郝鸣岐坐到了桌前,戴上了耳机,开始对照电文密码发报。不一会儿就干完了。李娜赞许的说道:“发报的手法还不错嘛!”
  郝鸣岐心想自己在鱼尾岛和宜兰基地两次受过报务训练,发报的业务当然很熟练了。可他只能说:“我在宜兰基地受过训,成绩还是很优秀的。”
  “那是啊!不然怎么能当训练主任。”李娜说道:“怎么样?我对你够信任的吧,以后不要在我面前那么神经过敏。我们好好的享受旅途不好吗?”
  “你这就算是对我的信任吗?我不过是个报务员,密码是掌握在你的手里。”
  “你要是想看密码,我现在就拿给你。”李娜转身就要去拿密码,被郝鸣岐拉住胳膊一把搂在怀里:“不用了,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谢谢你。”
  “宋婉玲对你都未必有如此的信任!”
  “你又提她干什么?”郝鸣岐放开了李娜。
  “我知道了,这也不让提,那也不让提。我们就当是在做蜜月旅行,只说高兴的事情。”李娜又扑进了郝鸣岐的怀里。
  外面一阵嘈杂的喧哗打断了两个人的热吻,打开门一看,人们都向船尾跑去,有人边跑边喊:“虎鲸虎鲸。”
  李娜和郝鸣岐也来到船尾,只见宝蓝色的海面上波澜不惊,只是在离船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海水泛着白光。
  一个老船员解释道:“那是一群鲱鱼,四周有几条虎鲸正在围猎他们。”
  “可是并看不见虎鲸啊?”有人问道。
  “它们正在从水底把鱼群驱赶到水面上来。”老船员说着,泛着白光的水面越来越大,可以看见鲱鱼群惊慌失措四处乱窜,有些鲱鱼已经跃出了水面。
  鱼群的周围开始出现了跳跃的黑影,他们的头部带着白斑,不时的跃出水面阻拦试图逃脱的鲱鱼。
  鱼群虽然庞大,可是在虎鲸的驱赶下,几乎没有逃脱的,它们抱成一团,在虎鲸的包围之中左冲右突始终冲不破包围圈。
  包围圈越来越小,鱼群翻起的浪花越来越大,海水都好像沸腾了。李娜紧紧抓住郝鸣岐的胳膊,紧张的为鱼群祈祷:“他们怎么还不冲出去啊?”
  可是接下来猎杀就开始了,一头虎鲸冲进了鱼群,鱼群惊慌之下跳得更高了。周围的虎鲸却都掉转了身用自己的尾巴拍击着跳跃的鱼群,无数的鲱鱼被打昏漂浮在海面上,虎鲸们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贪婪的吞噬着鲱鱼。
  对于猎食者来说这是一场饕餮盛宴,饱餐一顿的虎鲸们渐渐安静下来,劫后余生的鲱鱼仓皇逃窜。海面又恢复了平静,几只虎鲸并没有散去,而是跟随着客轮在海面上继续上下翻飞,仿佛是在炫耀着他们的赫赫武功。
  看热闹的人们纷纷散去,李娜叹了口气说:“这些鲱鱼太可怜了,我真想救他们,可又不知道怎么办。”
  “林妹妹又附体了。”郝鸣岐笑道,“你要是救了这些鱼,那虎鲸又该饿死了,难道他们就不可怜。”
  “你怎么这么残酷?进了一趟国安部你的心变得比石头还硬!”
  “你怎么又提国安部了?不是说好了不再提这些吗。”
  “那你也不许再说我是林妹妹了。”
  客轮沿着陡峭的崖壁继续前进,宝蓝色的海水在阴影的掩映下变成了墨绿色,追随的虎鲸也已经疲惫了被客轮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只能听见船尾翻起的浪涛声。
  两个人来到船的右舷,郝鸣岐仰望着悬崖绝壁,绝壁上茂密的树木突然出现一个缺口,郝鸣岐的心中滚过一阵热流,那正是他和宋婉玲匍匐在崖头俯瞰大海的地方。
  李娜见郝鸣岐看着发呆,就推了他一下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郝鸣岐不由自主的说:“我来过这里。”
  李娜略微愣了一下,立刻说道:“我明白了,就是你上次和宋婉玲一起去阿里山的时候。你们的特别通行证还是我开的呢。”
  郝鸣岐立刻觉察到自己说走了嘴:“你知道这件事情?”
  “我当然知道,宋婉玲一回来就告诉我了,你还跟我撒谎说你一个朋友要做生意。”李娜的脸色变得阴沉。
  “我不是故意撒谎的,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宋婉玲在一起。”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这件事情多严重吗?如果让国安部的人知道,我也要跟着受牵连!”
  “有这么严重吗?”
  “比你想象的还严重,中央隧道是国防部的保密工程,如果没有我那张通行证你们根本进不去。”
  “我们当时只想抄近路,把问题想的简单了。”
  “那现在我问你,你们都看见了什么?”
  郝鸣岐知道现在自己不能再撒谎了,如果让李娜看出什么破绽后果不堪设想。他挤出一丝笑容握住了李娜的手。
  李娜却挣开了他的手:“先回答我的问题。”
  郝鸣岐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把他和宋婉玲经过中央隧道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们照相的胶卷呢?”李娜追问道。
  “让宪兵都曝光了。”
  “你确信再没有其他的东西流露出来?”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哦,对了,宋婉玲还写了一篇游记发表在报纸上。”
  “那篇游记我看过了,谢天谢地上面没有提到中央隧道。”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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