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十日谈_第64章 幽灵电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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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郝的大名叫做郝鸣岐,出生在上个世纪初期一个富裕的资本家的家庭,父亲是S市小有名气的纺织厂的厂主。由于家道殷实又有亲属在美国,在郝鸣岐童年的时候就被父亲送到美国寄养在亲戚家里接受教育。
  当中国大陆经受了血与火的洗礼,国民党旧政权败退海岛,新中国建立的时候,郝鸣岐的父亲并没有跟随国民党南撤。而是选择留在大陆参加新中国的建设。
  这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小资本家积极的响应国家的公私合营政策,将自己的纺织厂改造成了国营单位。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还将在海外留学的儿子召回国内。
  此时的郝鸣岐已经是一个十几岁的翩翩少年,尽管还没有完成学业,但是在父亲的召唤下还是毅然回到了国内。一边适应国内的生活,一边帮助父亲打理工厂。
  按说一个资本家的小少爷,从此也就奠定了生活的轨迹。但是郝鸣岐志不在此,他对做一个小企业主毫无兴趣。一个在海外成长起来的少年满脑子的诺曼蒂克,对未来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应该说也在情理之中。
  是郝鸣岐舅舅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一生。舅舅是一个旧警察,在一个市区内的警局供职,就是平常人们所说的包打听。新中国建立之后由于他没有劣迹,再加上工作经验丰富,被新成立的公安局留用。
  舅舅是家里的常客,也是郝鸣岐最喜欢的客人,因为他每次来都可以给郝鸣岐讲一些侦探故事,而这恰恰是郝鸣岐最感兴趣的事情。这舅甥俩的关系非常的密切,舅舅还经常带他到警局去,不是去玩,而是因为郝鸣岐有一项特长那就是外语。
  新政府建立之初,公安部门涉及大量外国侨民的事务,包括护照签证的更换,私有财产的重新确认等等。当时由于旧政府人员的撤离,涉外人员奇缺,尤其是翻译。
  郝鸣岐被舅舅带到公安局就是充当翻译工作,年纪轻轻的郝鸣岐能够利用自己的特长为新政府服务感到特别的光荣。父亲看到儿子从事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不再强迫他跟自己一起工作。而是嘱咐说等公安局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再回到自己身边协助厂里的工作。
  这个十几岁的编外小公安聪明伶俐,办事细致,是个天生做警察的材料。受到了包括局长在内的全局上下的一致赞扬。
  在一次家庭聚会当中,亲朋好友欢聚一堂,话题少不了郝鸣岐从事的编外公安工作。亲友们免不了赞扬他年少有为,前途远大。父亲却谦虚的说:“这只不过是个临时工作,将来还是要回到厂里接我的班的。”
  深受新思想改造的郝鸣岐却不以为然:“我才不愿意跟你一样做个小资本家,我宁愿跟舅舅一样做个大侦探。”说着将目光投向了舅舅。可是却发现舅舅一脸愁容,不言不语。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郝鸣岐懂事的把舅舅拉到一边,问他为何愁容满面。舅舅却说:“这件事跟你一个小孩子没有关系,说了你也解决不了。”
  “无非是碰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了,”郝鸣岐一语点破舅舅的心思:“你可不要小看我,连局长都说我是个做检查的材料。我在国外最喜欢的就是侦探小说,什么福尔摩斯,什么阿加莎,克里斯蒂娜都是我的最爱。”
  “你以为破案都跟侦探小说一样简单吗?就凭你看了几本小说,就想做大侦探?”舅舅拍拍他的脑袋。
  “我觉得破案也不像你说的那么难,说不定我就能给你出点主意。”
  经不住外甥的死缠烂打,舅舅违反了公安规定向郝鸣岐透露了一个大案的情况。
  新中国建设伊始,国民党政府撤退之前在大陆留下了大量的潜伏特务。这些潜伏下来的敌特分子依托秘密电台和台湾保持联系,接收台湾的指令汇报行动计划,对新兴的政府进行颠覆和破坏。
  侦破这些潜伏电台就成为新中国机关的一项重要任务。在S市公安机关发现有一个神秘的电台和台湾保持着频繁的联系,公安局电讯部门对这个电台进行定位确认之后,电台信号却在控制范围之内突然消失。而在不久时同样的信号又出现在远离市区的地方,当公安部门再一次重新确定方位的时候,那个信号再一次的消失,又回到市区。
  如此反复,电信侦测人员疲于奔命,却无法确认敌人潜伏电台的具体位置。
  舅舅大致给郝鸣岐介绍了这个神秘电台的情况。
  “会不会是敌人经常转移电台的位置?”郝鸣岐问道。
  “这个我们当然想到了,可是他们转移的速度也太快了,公安部门一发现可疑信号就开着电子侦测车在市内快速移动跟踪可疑信号,刚确定方位,信号就消失。可是往往汽车还没出市区,那个可疑信号又出现在遥远的郊区。一个电台的拆装转移,再重新组装发报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舅舅的介绍引起的郝鸣岐强烈的兴趣,他缠着舅舅继续讲下去。可舅舅却说:“对于电子侦测来说舅舅也是外行。是局里头看在舅舅是个熟悉市区情况的老警察的份上,才把舅舅从分局抽调出来参加侦破小组的。”
  “我也想参加侦破小组。”当时的郝鸣岐这话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你个小鬼头还想参加破案,还真把自己当大侦探了!别忘了你连正式编制都没有。每次开案情讨论会,连舅舅都是坐在后排的角落里。”
  “下次开会的时候你把我也带去,”
  “把你带去哪里啊?放在桌子底下不成。”
  “对了,只要让我开会,就是趴在桌子底下我也愿意。我真的好有感觉!”
  “你有什么感觉?”
  “我感觉我能破这个案子。我在美国学过无线电,起码是个业余的无线电爱好者。我参加这个案子只能给你们带来帮助。”郝鸣岐天真的眼神打动了舅舅,表示可以带他去试一试。
  第2天晚上就有案情讨论会,郝鸣岐和舅舅一起来到了市局。由于以前的翻译工作郝鸣岐经常跑市局,所以他的来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这样和舅舅一起混进了会场,不声不响的躲在舅舅的身边。
  会议一开始,局长点了一支烟发言说道:“这个神秘的电台又在活动了,根据他收发报的时间判断。这个电台和华东地区乃至我们市一系列的暗杀和破坏活动有密切的关系。可以肯定的说他是联系台湾保密局和华东地区潜伏特务的一个中转站。是敌人下达破坏命令和接收间谍情报的中枢神经。上级命令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获这个潜伏电台,掐断敌人的神经。下面请电子侦测部门介绍一下最近敌人电台的活动情况。”
  电讯科的刘科长清了清嗓子说道:“S市解放以来,我们破获了一系列的潜伏特务和潜伏电台案件,沉重的打击了敌人在我市的潜伏力量。但是大家都知道,自从这个神秘的电台出现以后,我们的电子侦测工作可以说是一筹莫展。任由这个神秘的电台猖狂了很长时间。具体情况大家都很清楚了,今天这个会就是希望大家群策群力,交流情况拿出办法。”
  “敌人这个电台发报时间不固定,转移速度非常迅速。我们的侦测设备太落后了!到现在我们连个尾巴都抓不住,这家伙简直是个幽灵。”一个侦察员与其说介绍情况不如说是在发牢骚。
  “那我们就管它叫幽灵电台好,这个案子就叫幽灵电台案。”局长说道。
  “这个幽灵电台动作非常诡异,经常是我们的侦测车刚出动敌人的发报信号就突然终止,过一段时间又重新开始发报,并且转移了发报地点。间隔的时间有的时候不到半个小时。这怎么可能呢?”另一个侦查员说道。
  “我们的技术手段可以确定多大的范围?”局长问道。
  “就那些老破车,还是缴获国民党的战利品,只能确定一个扇形的方向,然后再根据信号的强弱逐渐接近目标。可是扇形方向离侦测车越远扇形的面积就越大,往往是我们还没接近目标,信号就消失了,然后转移。等下一次同样的信号出现的时候,一切又要从零开始。”
  “也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有的时候即使我们的侦测车不出动,幽灵电台也会突然终止发报,然后再重新开始。”
  “这不过是敌人故弄玄虚,混淆我们的侦破方向。”局长分析道:“我作为一个外行有个想法,敌人会不会是两个电台在做接力发报?”
  刘科长回答道:“这个想法我们也有过,不过这个电台的波段和频率都是一致的,发报手法也相同。况且两个电台做接力发报技术上也很难实现,要把一份电文几乎都是在半个小时左右送到两个不同的地方是很困难的。那样敌人送电报的人员很容易暴露。”
  另一个侦察员接着说:“确实是这样,有的时候深夜发报,大街上几乎空无一人,敌人是怎么传递电文的呢?按照谍报工作的惯例,密电码只能掌握在一个领导者的手中。他不可能把密电码分散到其他的电台,那样暴露的概率就太大了。”
  局长点了点头:“看来这方面我确实外行。”
  “说到幽灵电台的发报手法也很奇怪,这个报务员手法非常拙劣,简直就是一个刚入门的初学者,敌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初学者担负这么重要的任务呢?”
  躲在舅舅身后的郝鸣岐屏息静气听得津津有味,无奈整个会议室被几个老烟枪搞得乌烟瘴气,郝鸣岐忍不住咳了几声。
  这稚嫩而又陌生的咳嗽声引起了局长的注意:“那边角落里坐的是谁呀?”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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