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漠北大都,依然是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宛如一片欢乐的海洋。 而大都北方。 鞑靼人的营地中,确是一片愁云惨淡。 “啊...” 帅帐之中,不时传出杀猪般的嚎叫。 谢尔盖正命随军的罗刹医生,为林丹汗治疗伤势。 然而。 林丹汗的伤势,实在是太过严重,特别是四肢的骨头,全都被秦昊捏碎。 罗刹医生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只能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谢尔盖眉头紧皱,道:“给他用鸦片镇痛!”biqubao.com 鸦片,就是芙蓉花的提取物。 西洋人,已经发现了芙蓉花的医用价值,因此在全世界种植这种植物,甚至对大夏也图谋不轨。 鸦片中的吗啡,确实是一种有效的镇痛物,医生给林丹汗用上之后,他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 林丹汗浑身都是虚汗,仿佛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有气无力道:“多谢!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可是,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谢尔盖沉默了许久,道:“两个选择!要么逃!要么战!” “逃,就是一路北上,回到罗刹国。” “我会向叶卡捷琳娜大帝求情,让她大发慈悲,收留你们鞑靼人。” “如果她的心情不错,也许还会在冰原上,施舍给你们一块土地。” 林丹汗的眼眸黯淡无光。 如果鞑靼人,真的逃到罗刹国。 就算叶卡捷琳娜大帝,遵照约定收留自己。 那么,鞑靼人在罗刹也是寄人篱下,是下等人,处处受人冷眼,受人歧视。 这种结果。 林丹汗自然是不愿意看到的,低声道:“那么战呢?” 谢尔盖咬牙道:“若是战!那就是动员鞑靼族的所有兵力!我们罗刹国,也可以支援一支精锐哥萨克骑兵,长驱直入,杀入大都!” “什么大夏皇帝,铁黎可汗,还有那些出尔反尔的各部首领,要么死,要么匍匐在你的脚下!” 林丹汗叹息一声:“可是...我已经是个废人!就算我攻下大都,也当不了几天可汗!” 谢尔盖的眼神锐利:“可是,你的儿子可以当!你的后人可以当!就算战败了,鞑靼人再逃往罗刹国,大帝也会高看你们一眼!” “我们罗刹人,赏识勇士,讨厌懦夫!” 谢尔盖的言外之意,是让林丹汗动员鞑靼族,掉过头来进攻大都,决一死战。 然而。 林丹汗已经被秦昊吓破了胆子,摇头道:“算了!大都有秦昊坐镇,还有虎豹骑,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秦昊既然敢放我走,那么他就一定有必胜的把握!” “我与其让族人们,去蚍蜉撼树,还不如直接一路北逃...” 谢尔盖眼神鄙夷,深深看了林丹汗一眼:“你果然是个懦夫!既然你的心意已决,我也不勉强你!” “明天一早,咱们就北上!” “你要有心理准备,北方的冰原,条件极其恶劣,是一望无际的万载冻土...” “你会有无数的族人们,将会活活冻死在路上。” 林丹汗听到这话,不由打了个冷战。 他当然知道,漠北草原的北方,是一大片冰原。 自古以来,那里都是人类禁区。 流放到那里的人,从来无人可归还。 如今。 凛冬将至。 鞑靼族被驱逐到冰原上,饥寒交迫之下,举族冻死,都是有可能的。 “难道...” “唯有一战?” “可是那秦昊...” 林丹汗一想起秦昊,就忍不住咬牙切齿,痛恨到了极点。 本来,自己已经囚禁了铁黎可汗,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可秦昊一到大都。 顷刻之间,自己的优势,就犹如春雪消融,霎时间荡然无存。 局势变化之快,实在是目不暇接,林丹汗知道现在还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 为什么自己会沦为废人,为什么鞑靼族会被流放西伯利亚的广阔冰原上... 就在这时候。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报!” 一名斥候来到营帐前,从马上翻身跃下,单膝跪地,禀报道:“大都那边传来消息!” “新的可汗,登基了!” 林丹汗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神色一凛:“新可汗登基?巴达难道没死?还是说,铁黎可汗扶植了哪个首领,担任新的可汗?” 本来,林丹汗已经绝望。 可现在,他听到这个消息,眼眸深处又浮现出一抹希望。 也许。 这位漠北的新可汗,是某位跟自己关系不错的首领。 自己可以想办法送一些金银给他,活动活动,免除鞑靼族被流放的惩罚。 不光是林丹汗。 帅帐之内,鞑靼族的一众将领,也都是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 毕竟。 谁是下一任可汗,关系到鞑靼人未来的命运,他们不得不重视。 斥候回答道:“禀告林丹汗,是铁黎可汗的女儿,大夏的皇妃,华真公主登临大位,成为漠北女帝!” 什么? 华真是新可汗?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特别是林丹汗,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口中喃喃:“华真,怎么会是她...” “一个小女孩,无才无德!她到底是何德何能,当上漠北可汗!” “论能力,威望,勇武...” “本汗哪一样,不是胜过她百倍千倍!” “凭什么是她!” “这不公平!” 林丹汗的声音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呢喃,最后变成了嘶声咆哮,双眸也是一片猩红,神色狰狞到了极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漠北各部族的首领,无论谁当可汗,林丹汗都不会如此愤怒。 唯独华真。 她登临大位,林丹汗听到这个消息,简直被气炸了! 在林丹汗看来,这简直是羞辱! 谢尔盖冷笑:“凭什么?当然凭她是黄金家族,而且她有一个好父亲,一个好丈夫!” “若不是铁黎可汗和大夏皇帝力挺,华真凭什么当漠北可汗?” “林丹汗,你费尽心机,也没有拿到手的大汗之位,却如此轻易落入到华真手中,我真的为你不值!” “你真的甘心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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