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江南士绅回到苏杭,清点家眷,收拾行李。 不久之后。 就有水师的大船,来到码头,来接他们。 数不尽的江南士绅,携家带口,带着各种各样的家什,一路哭爹喊娘,极其不情愿的登上了船。 正所谓,故土难离。 何况,他们此行要去的,是遥远的南洋。 山高水长,这一走,只怕是再也无法回到故土,要客死在异国他乡。 虽然他们的手中,捧着祖先的灵位,甚至还有骨灰坛。 可他们毕竟生在苏杭,长在苏杭... “哎...” 王致远站在船头,遥望着远处的家乡,忽然跪下,哀嚎道:“列祖列宗,孩儿不肖!葬送了祖宗的基业!孩儿...就算是死,也无面目,见列祖列宗...“ 顿时,士绅们都是痛心疾首,大哭起来。 ...... 京师。 御书房。 苏放来到秦昊面前,道:“禀告皇上!那些江南士绅,已经按照名册,全部送往南洋。” “还请皇上催一催户部,让他们尽快清点士绅在江南的田产,土地的面积,也要重新丈量。” 秦昊点点头:“朕心里有数,此事你无需操心!只不过,南洋的土地够分吗?” 苏放眉头紧皱,道:“南洋的土地,价格极其低廉。况且,那些国主如今十分推崇大夏文化,对皇上十分崇拜。” “只要皇上下旨,说要买地。” “那些国主绝没有不卖的道理。” “只不过...” “南洋的面积,毕竟不大。” “若只是让这些江南士绅迁徙过去,土地还勉强够用。” “皇上若是想要用此法,彻底解决土地兼并的难题,只怕是...” 满朝文武之中,唯有苏放,深知秦昊的心意。 秦昊这一次,用土地置换的办法,将江南士绅的土地剥夺,其实就是为了打个样。 有了这前车之鉴。 别说是江南士绅,其他州道的士绅,同样要倒大霉。 哪天秦昊看他们不顺眼,找个由头,就把他们的土地没收,换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穷乡僻壤。 如此一来。 秦昊将大量的土地,收归朝廷所有。 土地兼并的顽疾,就迎刃而解了。 问题是。 南洋太小,绝对容不下全天下的士绅。 一旦南洋的土地分完,那可如何是好? 漠北草原,倒是广袤无边,有着数不尽的土地。 可是,小冰河时期来临,北方的气候,一天比一天冷。 甚至就连生于斯长于斯的漠北蛮族,都承受不了漠北的恶劣气候。 南洋,至少还能种植三季稻。 皇上总不能,将剩下的士绅全都流放到漠北草原,让他们去挖土豆吧? 届时,一定会惹出大乱子。 最严重的情况,甚至大夏都会因此而崩溃。 秦昊点点头,神情凝重:“你的心思,朕明白!朕让江南士绅迁徙到南洋,其实只是权宜之计!” “至于漠北草原,太过苦寒。” “朕不可能让士绅们去漠北,那就真的成流放了。” “毕竟,这些士绅,都是朕的百姓。” “他们虽然巧取豪夺,欺压百姓,进行土地兼并!可是,他们有一个好处...” 苏放诧异:“什么好处?” 秦昊笑道:“士绅们耕读传家,别的本事不说,种地可是一把好手,比朝廷中的大部分人,都要强得多。” 苏放震惊:“皇上,这怎么可能?王致远这种人,难道会去种地?” 秦昊摇了摇头:“朕说的种地,不是让他们真的去田里耕作,而是当地主,管理佃户,收货粮食,积累财富。” “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个能力。” “甚至可以说,中原王朝数千年的积淀,就是这些士绅,通过这种方法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苏放恍然大悟,点头道:“皇上,您说的有道理。士族阶层,确实是朝廷的根基。” “可是,臣有点不明白了。” “既然这些士绅如此重要,皇上要将他们流放到海外?” 秦昊叹息道:“历朝历代的顽疾,正是土地兼并。大夏的土地,特别是良田耕地,毕竟是有限的。” “一旦士绅占据了过多的土地,剥削了过多的民脂民膏,百姓们就会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若是天公不作美,恰逢天灾,百姓们填不饱肚子,千里饿殍,路有冻死骨,那么百姓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造反!”biqubao.com “到时候,一个朝代也就亡了。” “其实,每个朝代的灭亡,都有各自的原因。” “但究其根本,是人口太多,超过了土地的承载能力所知。” “简单的说,就是大夏有限的土地,养活不了那么多人...” 苏放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容。 他虽然是见多识广,却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三言两语,就到处王朝兴衰的本质! 同时。 苏放心中一凛,汗毛耸立。 这是真正的帝皇屠龙术,不可轻易示人。 皇上却将这屠龙术,告知自己。 他到底打算干什么? 秦昊深深看了苏放一眼,笑道:“爱卿,你说说看,如果你是皇上,面对着土地兼并的顽疾,会怎么办?” 苏放额头上冷汗直冒,噗通一声跪地:“臣...臣不知。” 秦昊淡淡道:“其实,方法有很多种。” “历朝历代的皇帝,也都发现了这顽疾。” “比如,可以改革,推行新政,来延缓土地兼并的速度。” “亦或是,吃喝玩乐,声色犬马,不顾人间疾苦,反正朕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还有一些皇帝,穷兵黩武,发动战争。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彰显自己的赫赫武功,名留青史,而且还能通过战争,消耗到多余的人口。” “但是,他们这些方法,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治标不治本!” 苏放身体一震,惊讶道:“敢问皇上!如何治本?” 秦昊双手负后,来到大夏混一图前,傲然开口:“很简单!土地兼并的根源,在于大夏的土地不够!” “既然如此!” “那就大胆一点,走出去!” “世界那么大!” “大夏为什么不能效仿漠北蛮族,还有日不落帝国和罗刹帝国,去海外掠夺土地?” “为什么要把自己局限于九州之内,内卷到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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