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士绅们齐聚在王家,听完王致远的一番话后,全都默不作声,权衡利弊。 王致远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喝茶,等待他们的答案。 许久之后。 孙家家主孙半城冷笑道:“姓王的,你自己借贷,亏得倾家荡产,还想要拉我们下水?” “你的如意算盘,打的也太好了吧!” 王致远目光环伺,淡淡开口:“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你们不会以为,通天阁的目标,只有王家吧?” “告诉你们!” “通天阁的野心,是整个江南!” “王家只是开始,到时候,等到通天阁做大,你们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大堂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就连孙半城都哑口无言,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 这些家主们都是人精,他们的心里很清楚,王致远说的是事实! 江南士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哪怕私底下,他们再不对付,互相之间有着矛盾。 可是,他们如今面对着共同的敌人——通天阁。 若是不能同气连枝,共抗强敌。 那么,他们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孙半城沉思许久,再次开口:“王致远,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们出钱,救你王家吧?” “告诉你!” “想都别想!” “这烂摊子,是你咎由自取!” “何况,我们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我们绝不会出一两银子,为你擦屁股!” 听到这话,众家主都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王家捅出的大窟窿,想要他们来背锅? 这怎么可能? 他们都是视财如命的人。 要银子没有。 要命,倒是有一条! 王致远摇了摇头,道:“你们也太小看老夫了!实话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愿意拿钱,老夫也是分文不取!” 孙半城愕然,不可思议的盯着王致远:“你这老狐狸,还是不要拐弯抹角,吊人胃口了!” “你直说吧!”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王致远双手负后,傲然道:“通天阁狼子野心,要将整个江南世家置于死地!” “老夫虽然年迈,势单力薄!” “为了江南,为了苏杭,为了咱们世家豪门的后世子孙!” “虽千万人吾往矣!” “老夫打算上京,敲响登闻鼓,上达天听!” “老夫不要你们一文钱!” “只要你们,随老夫一起赴京,人多力量大,以壮声势!” 王家大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王致远居然说出一番如此慷慨激昂的话语! 他这是要鱼死网破,跟通天阁死磕! 说实话。 这是一条,他们未曾设想过的道理! 仔细想想。 如果王致远赢了,真的扳倒了通天阁。 那么,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若是王致远输了。 他们也无所谓,反正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一千道一万。 只要不让他们出钱,一切都好说。 只是出人,帮王致远撑一撑场面,小事一桩! 当即。 家主们纷纷表态:“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王家主虽然年迈,但是豪情壮志,不减当年啊!” “王家主有一颗拳拳赤子心,实在是吾辈之楷模!” “反正吾等也准备返回京师,正好跟王家主同行,正好也去登闻鼓那里,看看热闹!” “王家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王致远见到家主们都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喜色:“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最好明天一早就出发,打通天阁一个措手不及!” 家主们纷纷拱手:“既然如此,明天一早,咱们城外驿站见!” ...... 深夜。 整个苏杭城都是一片漆黑,万籁俱静。 唯有通天钱庄还亮着灯。 “张掌柜...” 一名通天阁的长老,来到张富贵面前,低声道:“今天王致远来的时候,你说漏了嘴,直接把皇上搬了出来。” “若是皇上知道...” “只怕不好吧?” 张富贵瞥了这长老一眼,冷笑道:“你懂什么?这是皇上特意交代我,让我给王致远挑明的。” 长老一怔:“皇上交代的?怎么会?王致远若是将此事泄露出去,等于在皇上脸上抹黑啊?” “皇上到底在想什么?” 张富贵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圣意难测。皇上是神仙中人,他想什么,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就别胡乱猜测了!” “越猜越乱!” “还是奉命行事,来的轻松。” “只不过...” “皇上提到,一旦将此事泄露出去,王致远就会动身上京告御状。” “我是怎么想都想不通。” 长老整个人都懵了。 王致远明明知道,是皇上在对付他。 他还要上京告御状? 告谁? 总不能是状告皇上吧?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王致远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做出如此无稽之事。 然而。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一个下人急匆匆闯了进来,来到张富贵面前:“掌柜的!孙家主那边回话了!” “王致远召集了江南士绅,他们约定好,明天一大早动身,上京告御状!” 原来。 张富贵早就按照皇上的吩咐,暗中买通了孙半城。 王致远一旦有了异动,孙半城那边立刻就派人送信过来。 “什么?” “王致远疯了!” “他真的打算上京告御状?” 张富贵和这名长老全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致远的疯狂,也就罢了!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 王致远如此不合常理的癫狂举动。 皇上居然料中了? 不! 皇上不是猜的。 而是通过布局,引导王致远做出这个选择。 偏偏,王致远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落入到皇上的陷阱之中。 这时候,王致远肯定还洋洋得意,认为自己找到了破局之法。 这等谋略! 这等心机! 实在是恐怖到了极点。 同时,张富贵百思不解的是。 皇上为什么要故意引导王致远,上京告御状将这个事闹大? 难道... 皇上还有后招? 张富贵摇了摇头,感觉十分头疼。 毕竟,猜测皇上的想法,实在是超出了张富贵的脑力极限。 “我这等小人物,还是安心当一个棋子吧!” 张富贵立刻将王致远打算进京的消息,以飞鸿传书,火速送到京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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