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致远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土地价格暴跌了?怎么可能!跌了多少?” 扈从几乎要哭出来:“已经...已经腰斩!而且,还在继续往下跌!” 噗通! 王致远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发黑,浑身发冷。 “不...” “这不可能!” “地价怎么可能跌?” “一定是你弄错了!” 王致远恶狠狠瞪着这扈从,不肯相信他的话。 扈从被冤枉,顿时慌了:“家主,小人绝对没有弄错!您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出去再打探打探。” “现如今,整个苏杭城都是人尽皆知!”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全都在议论此事!” 王致远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下人办事,毛里毛糙,老夫信不过!文渊,你去外面打探一下!” 王文渊是王致远的大儿子,一向老成稳重。 他立刻点头:“父亲,我这就去!” 王文渊刚出门,还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就飞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惊慌失措道:“父亲!大事不好了!” “土地价格,真的开始暴跌了!” 王致远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惊声道:“什么?暴跌了?怎么会这样!朝廷那边,不是还没有什么消息吗?” 王文渊气喘吁吁道:“正是皇上下了圣旨,地价才会暴跌!” 王致远思索片刻,却是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圣旨下了,是利好落地,理应暂时调整!” “不用慌!” “很快地价,就会重新涨起来的!” “况且,就算地价不涨,以如今腰斩的价格,咱们也可以从朝廷那里,赚的盆满钵满!” 王致远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不再惊慌,反而十分乐观。 王文渊的脸色,却比哭还难看:“父亲...朝廷的圣旨是下了!但是,不是什么利好,而是利空!” “大利空啊!” “朝廷修建京杭铁路的计划,暂时搁置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王致远彻底惊呆了。 京杭铁路不修了? 这不是害人吗? 朝廷不肯拿出真金白银来接盘,那么苏杭的土地价格,何止是腰斩。 一定会继续下跌,直到跌破谷底,一文不值!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京杭铁路不修了?” “这不可能!” “京师那么多流民灾民,朝廷一定要兴建大工程,以工代酬,才能稳定局势!” 王致远对朝堂的局势,看的十分透彻。 他正是笃定,朝廷一定要修建铁路,来缓解民怨,才会有恃无恐,从通天钱庄借钱,大肆收购土地。 况且,工部已经布局很长时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铁路说不修,就不修了? 就算皇上一意孤行。 下面的大臣们也绝不会答应! 王文渊的脸色煞白:“朝廷的铁路,还是修的。可是,往南的京杭铁路搁置不修了。” “而是开始修建往北,直通海参崴的京海铁路!” “因此...无论是工部,还是招募的劳工,完全没有什么影响!” 王致远彻底懵了。 铁路照修。 只是不往苏杭修了? 这不是明摆着针对自己吗? 王致远彻底慌了,问道:“你王臣伯父呢?朝堂上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大变故!他为什么没有传消息回来?” 王文渊哭丧着脸,道:“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一个传言。皇上以欺君之罪,已经将王臣伯父打入诏狱!” “所以...” 这一下,王致远彻底气急败坏了。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皇上就是冲着自己,冲着王家来的! 王臣被打入诏狱,这就是明证! 也就是说。 除了王家之外,其他世家或多或少,都提前从京师听到了一些风声! 因此。 他们才会大规模抛售土地,引起地价下跌! 王致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咆哮道:“立刻去卖地!能卖多少是多少!快去卖...” 王文渊却有点不解:“父亲,就算地价暴跌,其实也无妨,最多是赔点钱!咱们王家家大业大...” 不等王文渊说完,王致远就把他的话粗暴打断,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喊道:“家大业大?” “大个屁!” “你个蠢货!怎么还不明白!” “咱们举债了啊...” 农耕社会,土地是最基本的生产资料。 这些耕读传家的世家,掌握了土地,就算投资失败,也不会伤筋动骨。 只要土地在,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熬过这段时间,王家还是那个王家,照样吃香喝辣,照样是一方巨擘! 问题在于。 王家手中的土地,是举债买来的! 举债也就算了。 而且还是通过不断的抵押,才买来的。 这种方法,在京师有一种时髦的叫法——杠杆。 王家看似家大业大,实则是拿自己所有的家底,作为赌注上了杠杆,才买来了这么多土地。 一旦地价暴跌,那么利息必定还不上,就会连环暴雷! 很快,整个王家,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还不起! “罢了!” “你们都不靠谱!” “拿上地契,老夫亲自去牙行!” 王致远彻底慌了,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让儿子拿着地契,风风火火来到最近的牙行。 此刻。 牙行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京杭铁路停修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了。 就连普通百姓都知道,皇上不接盘,这地就不值钱了。 何况是那些世家豪门,全都一窝蜂的跑过来卖地。 然而。 无论地价多低,根本就没人买! 江南的地价,彻底崩盘了! 牙行旁边,不少衣衫华贵的世家子弟,不顾丢脸,嚎啕大哭起来。 王致远全身战栗不止,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这是一个陷阱! 皇上布置的陷阱! 皇上早就知道,朝堂上有世家的眼线,才会故意在朝堂上说,要朝廷拿出真金白银,收购江南的地价。 包括王家在内的世家,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怦然心动,联手将地价推高,把皇上当成冤大头,打算狠狠敲诈一笔。 然而,皇上一张圣旨下来,就等同于直接告诉天下人。 他们这些自以为聪明的世家豪门,才是真正的冤大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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