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黎可汗嘴角微微一抽。 秦昊这三个要求,看似寻常普通,实则都暗藏深意。 其一。 让女真割发易服,看似只不过是剪了一根辫子,实则是断了女真的文化传统。 要知道。 女真人是未开化的野人,文化传统,本就没有多少,大半也就在这辫子,还有服饰上。 这辫子一剪,服饰一换,久而久之,女真人还是女真人吗? 其二。 女真男子被征为贼配军,为先锋,征伐出云。 出云倭寇,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仅天性凶残,而且还有先进火器。 这伙女真贼配军,名为先锋,实为炮灰。 等到出云平定,只怕他们百不存一! 如此一来,女真的青壮年男子死伤惨重,百年间,都恢复不了元气。 其三。 也是秦昊最狠的一条要求! 让女真人的老弱病残,离开居住地,前往北方冰原去挖矿。 暂且不说,北方冰原环境何其恶劣,何其苦寒。 仅仅是让女真人背井离乡,就是断他们的根基! 秦昊虽然口口声声,说不杀女真人。 实则每一条要求,都是要女真人灭族! 不仅仅是从肉体上,灭亡女真! 而是从传统上,从文化上,要女真人销声匿迹,彻底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哪怕是铁黎可汗,也是脸色难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秦昊望着铁黎可汗,淡淡道:“怎么?你于心不忍?” 铁黎可汗忙道:“皇上,瞧您这话说的!蛮族将女真视为贼寇,本应该将其亡国灭种,方能解心头之恨!” “这三个要求,对漠北蛮族都极其有利!” “我怎么会拒绝?” “只是不知,女真人答不答应!” 唰! 两位帝皇的目光,同时落在女真首领身上。 女真首领哪里想那么多。 他只知道,只要不死,就是天大的恩典。 至于充军流放,又算得了什么? 当即。 女真首领匍匐在地,满脸喜色,向秦昊道谢:“多谢皇上隆恩!多谢皇上...”biqubao.com 数千名女真俘虏,也知道自己逃过死劫,纷纷跪地,向秦昊磕头:“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昊微微一笑,俯身在铁黎可汗耳畔,低声道:“朕要亡其族,他们还要谢朕!这就是帝皇之道啊!” 铁黎可汗嘴角微微一抽,没有多言。 无论如何。 京城献俘一事,暂时告一段落。 大夏赚足了面子。 漠北蛮族得到了实惠。 就连女真俘虏们,也逃过死劫,一个个欢天喜地。 表面上看,所有人都很满意。 可是只有秦昊、铁黎可很等少数人明白,这些女真人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等他们的剩余价值,被全都榨取干净。 等待他们的,是极其悲惨的结局。 “咳咳...” 铁黎可汗咳嗽几声,低声问道:“皇上,建奴已灭,剩下的女真人,也都臣服漠北蛮族。” “咱们何时征伐出云?” 秦昊笑道:“快了!不过,在征伐出云之前,朕还要干一件大事!” 铁黎可汗愕然:“大事?什么事,能比征伐出云,还要重要?以至于,皇上推迟了出兵的时日?” 秦昊哈哈大笑:“明天,正是蒸汽机车的通车大典!” “这是普天同庆的大日子!这一天,定然会列入史册!” “朕和文武百官,都会参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大汗,朕邀请你,参加这一次通车大典。” 铁黎可汗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蒸汽机车,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重要的。 不过,既然秦昊开口邀请,他也不好拒绝。 铁黎可汗拱手道:“既然皇上邀请,恭敬不如从命!” 秦昊挥了挥手,吩咐道:“大汗千里迢迢,赶赴京师,必然已经疲惫。今日,朕就不设酒宴,为你接风洗尘了!” “等明日,通车大典过后,朕再一并设宴!” “顾铭之,你命鸿胪寺准备房间,让大汗先去休息!” 顾铭之拱手:“臣,遵旨!” 铁黎可汗和一众亲卫,跟着顾铭之来到鸿胪寺,歇息下来。 至于那些女真俘虏,则是被蛮族将士们押着,到京师外扎营。 入夜。 铁黎可汗上了年纪,又舟车劳顿,确实累了,草草吃了一点食物,就跟将领们告辞,准备回去歇息。 砰! 一个身穿毛皮的蛮族青年,忽然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怒吼道:“窝囊!” 陡然间。 房间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蛮族青年身上! 此人名为巴达,是大祭司的儿子。 铁黎可汗由于年轻时受伤,除了华真之外,便无其他子嗣。 于是,大祭司就将自己的儿子巴达,过继给铁黎可汗。 虽然巴达是义子,可铁黎可汗对他视如己出,比亲生儿子还要亲。 而且,有传言说。 铁黎可汗打算将大汗的位置,传给巴达。 巴达在蛮族中的声望,一天天水涨船高,只在铁黎可汗和大祭司之后。 铁黎可汗眉头一皱:“巴达,你说什么窝囊?” 巴达神色悲愤:“义父,你堂堂天骄!又是大夏皇帝的岳父!为什么你在他的面前,如此卑微?” “甚至...甚至向他下跪!” 铁黎可汗脸色一冷:“我下跪,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巴达道:“好!给我没关系!那你可知道,那些大夏人如何称呼我们蛮族!他们说,说咱们在大夏皇帝面前,就是一条狗...” 啪! 铁黎可汗勃然大怒,给了巴达一记耳光,呵斥道:“住口!你懂个屁!” “狗?” “为了蛮族的未来!” “我就算卑躬屈膝又如何?” “就算给大夏当狗又如何?” “你怎么还不懂!能够大夏当狗,已经是莫大的殊荣...” 巴达捂着脸,双目猩红,神情不甘:“义父,我是不懂!那大夏皇帝,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只敢躲在后面,耍弄一些阴谋诡计!” “是!大夏人是有火器!” “可是,女真人不是也有火器吗?而且女真人比大夏人悍勇的多!” “结果呢?不也是败在我们蛮族勇士的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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