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的儒生,成千上万。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其中必定有性格偏激,贪慕权势的人。 经过周怀古的一番煽动。 还真有几十个年轻儒生吵吵嚷嚷,说什么儒道不通,要挥刀自宫,走这宦官之道。 他们甚至真的拿了刀和剪子,在书院中间的广场上,闹了起来。 人都喜欢看热闹。 年轻人更是如此。 其他儒生一听,有人要自宫,顿时心生好奇,课也不上了,书也不读了,纷纷来到广场上看热闹。 很快,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都在起哄。 “割啊!” “割了烦恼根,从此清净,一了百了!” “周怀古,你有这魄力,我敬你是条汉子!” “你若是入宫,闯出什么名堂,我就也割了入宫,认你当干爹!”biqubao.com 周怀古的性格本来就偏激,被同窗们的话语一激,心一横,牙一咬,还真的挥刀朝着下身斩去。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人爆喝一声。 周怀古顿时愣住了,仰起头,望向人群。 只见人群左右散开,一名身穿儒衫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书院的院长陆恒。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众夫子。 陆恒是大儒宋鸾的门生,在儒门颇有声誉。 如今,他也入了翰林院,在太学院也有职位。 “陆院长!” “院长来了!” 儒生们连忙躬身,向陆恒抱拳行礼。 陆恒的脸色阴沉,径直来到周怀古面前,劈手将他手中的匕首夺了下来,训斥道:“父母把你送到书院读书,你却要想要当太监!百善孝为先!你这么做,对得起父母吗?” “你这些年的书,莫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周怀古低着头,委屈道:“世道黑暗,皇上昏庸,打压我儒门!既然儒道走不通,我就自宫,去走宦官之道!” “就算走不通!” “也希望我能惊醒世人!” “让那些愚昧的百姓明白,世道是何等黑暗...” 啪! 陆恒不等周怀古的话说完,甩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周怀古被打的七晕八素,捂着红肿的脸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恒:“院长,你为什么打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陆恒双手抱拳,朝着紫禁城的方向拱了拱手:“你简直胡说八道!当今圣上,乃是圣君明主,万民敬仰!” “圣上征西域,灭高丽,定南洋,战功赫赫!” “大夏盛世,百姓们安居乐业,皆是皇上一人之功!” “你胆敢诽谤皇上,是何居心?” “看你年幼无知,我给你一耳光,为的是打醒你!” “这种胡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此言一出,书院中一片死寂。 儒生们全都神情疑惑,望着陆恒。 特别是周怀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道黑暗,皇上昏聩,打压贤臣,任用官宦,沉迷妖妃。 这些话,不都是陆恒说的吗? 陆恒是宋鸾的门生。 恩师死后,陆恒自然心生不满,经常在书院中发牢骚,诋毁朝廷。 平日里。 就数陆恒骂皇上骂的最凶,说的话,比周怀古难听百倍千倍。 他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反而是跟那些愚民百姓一样,歌功颂德,改口说皇上是圣君明主? 周怀古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所知有限,自然不明白陆恒为什么会转变态度,。 他能想到的,无非是陆恒被朝廷胁迫,亦或是被收买,才会说出这等违心的话。 当即,周怀古双目泛红,盯着陆恒,喊道:“院长!你屈于权势!读书人的风骨何在!” “等你死后,到了九泉之下,有什么面目,见你的恩师!” 陆恒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他也没想到,这名年轻儒生,会如此偏激。 不过,陆恒必定是饱学之士,上过朝堂,见过大世面,很快就冷静下来,道:“你说老夫屈于权势,被朝廷收买!” “好!” “你可以问问夫子们!” “当今圣上,是贤君还是昏君!” “朝廷就算能收买老夫一人,难道还能收买所有夫子,收买天下人不成?” 周怀古闻言,不禁点头赞同,目光望向众多夫子。 夫子们纷纷拱手,一脸崇拜:“圣上,当然是圣君明主,这还用说?” “是啊!圣上的品德,可以跟上古圣皇比肩!” “天降贤君,大夏当有此盛世!” “吾等读书人,逢此盛世,当如大鹏,翱翔于九霄!” ??? 这一次,不光是周怀古。 整个书院的儒生们,全都懵了。 平日里。 夫子们在课堂上,可是没少妄议朝政,没少说皇上的坏话。 什么杀忠良、杀太监、杀宫女、杀皇妃、杀大儒... 总而言之,在夫子们的口中,皇上简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儒生们为什么会对朝廷和皇上有偏见。 还不是夫子们教的? 以前,就数夫子们骂皇上骂的凶。 现在他们怎么跟陆恒院长一样,反倒是对皇上歌功颂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儒生们终究还是单纯,一时间想不明白,为什么院长和夫子会判若两人。 其实,道理很简单。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以前,他们为什么会骂皇上,甚至妄议朝政? 说白了。 他们觉得,朝廷给他们的待遇太少。 大夏的书院,原本是儒门垄断的私学。 收多少束脩,是儒门说了算。 儒门占据了绝对的话语权,甚至垄断了科举,在千年间,积累了难以想象的财富。 至于社会地位,也是无比崇高,就算是公卿在大儒面前,也要毕恭毕敬行礼,叫一声先生。 后来,秦昊杀了伪圣,创立心学,成了儒门新圣,进行了科举改革。 从此以后,官学兴起。 各大书院,也从私学,变成了官学。 所有夫子们的酬劳,也由朝廷发放。 对于地方学塾的夫子们,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他们的待遇有了极大飞跃,从此以后不用为生计发愁,可以一心一意,教书育人,为大夏培养一代又一代的人才。 然而,对于京师这些大书院的夫子们来说。 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374/6943435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