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孝儒虽然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清流。 可是,他表面上确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毕竟他答应了皇上。 这场戏,还要演下去! 当即,王孝儒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攥住,一副老愤青的模样,道:“诸位说的不错!” “皇上确实是太过分了!” “靖海水师既然缴了倭寇的海盗船,就应该悬挂大夏的旗帜。” “结果,船上依然挂的是海盗骷髅旗!” “这分明是皇上故意为之,想让吾等出丑!” 清流大臣们慌忙点头:“不愧是太傅,果然见解独到,一针见血!” “哎!可惜吾等愚笨,又一次上了皇上的当,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本以为,皇上此次南洋之行,是无功而返!未曾想到,他居然真的剿灭了一支倭寇,立下天功!”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大夏百姓必定一片沸腾!到时候,民意站在皇上这边,我们想要阻止皇上下南洋,可就难喽...” “皇上下不下南洋,花多少银子,其实我们倒也无所谓。可是,他非要让我们也下南洋,还要留在南洋,教化当地人,这可不行!” 清流大臣们的心里面,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这一次,他们的立场如此坚定,一定要反对秦昊再下南洋。 完全是因为,秦昊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学会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读书人为什么要十年寒窗? 是为了大夏的繁荣富强,前途命运? 当然不是! 他们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自己的名节声望... 也为了自己的家族,以及子孙后代。 才愿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现如今,他们一朝得中,入朝为官,好不容易熬出头,却要被皇上派往南洋这种地方受苦。 他们可不是王孝儒,有着高尚的品格,以及对成圣的追求。 因此,不用一些非常手段。 他们宁愿辞官回乡,也是断然不肯去南洋。 王孝儒不动声色,道:“诸位大人,你们不要如此绝望!咱们中了皇上的计谋,稍逊一筹。” “可是,我们还没输!” “不要忘了,我跟皇上赌斗的内容是什么!” “是这些船上,有没有一千万两银子!” “南洋大捷有什么用?皇上剿灭倭寇有什么用?大夏的民意振奋,又有什么用?” “民意能吃,还是能喝?” “我们要的是银子!” 清流们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了王孝儒的意思,纷纷点头赞同。 是啊! 说一千道一万,下南洋若是赚不到银子,就是赔本买卖! 再说了。 皇上为了建靖海水师,砸下去那么多银子,剿灭一支倭寇舰队,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皇上若胸有成竹,确信这些船上的东西价值一千万两银子,就不会耍弄心机,羞辱自己。 可偏偏皇上真做了。 这说明皇上心虚! 王孝儒见到清流们的信心稍微恢复,继续道:“我看这些海盗船上,也不可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若真的有。” “皇上为什么不用大夏龙船运回来?” “而是要有倭寇的船只呢?” “这不合道理!” “因此,我判断,皇上是在虚张声势!” “不要忘了,皇上最擅长的计谋,正是空城计啊!” “他这是效仿当年,用稻草人吓退北莽铁骑,要让咱们知难而退啊!” 清流们神色一凛。 对! 空城计! 王孝儒分析的没错! 皇上最喜欢用的计谋,正是空城计! “王大人,幸好您老谋深算,识破了皇上的计谋!” “若是吾等,只怕又要上当,被皇上给唬住了!” “现在想想,你说的没错,皇上定然是在虚张声势...” “问题是,我们现在当如何应对?” 大臣们纷纷开口,对王孝儒十分信服。 王孝儒冷笑道:“对付空城计,再简单不过!咱们只要不相信皇上的话,跟他死磕到底!” “等一下,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 “你们切记,一定要跟我站在一起,支持我!” “万万不可被皇上唬住!” “就前功尽弃了!” 清流们忙拍着胸口,表着衷心:“王大人,实为天下读书人之楷模!吾等一定唯王大人马首是瞻!” “王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支持你!” “是啊!我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王大人也一把年纪了,相信也不愿意下南洋,落得一个客死异乡的下场吧!” 王孝儒暗中撇嘴。 会不会说话? 不会说,就少说几句! 老夫去南洋,是为了成圣。 你才客死异乡!你全家都客死异乡! 眼看着舰队已经即将靠岸,王孝儒懒得跟清流们继续扯皮,迈步来到秦昊面前,拱手道:“皇上,臣有一言!” 秦昊扬眉:“讲。” 王孝儒道:“皇上没有忘记,跟臣的赌斗吧!臣现在依然不认为,这些船上有一千万两银子!” 秦昊冷冷一笑,道:“船已经要靠岸!到底上面有什么东西,值不值钱,你们马上就会亲眼得见!” 王孝儒摇了摇头:“皇上,既然是赌斗,那就应该有赌注才是!” 秦昊深深看了王孝儒一眼,笑道:“赌注?有意思!你想赌什么?” “若是你赢了,朕赏赐你万金,加上一套宅邸如何?” 王孝儒依然摇头,道:“皇上,这赌注太小,没什么意思!要赌,咱们就赌大一点!” 秦昊冷笑:“大一点?那朕以江山为注,你敢接吗?” 江山为注? 大臣们心头一阵窃喜! 急了! 皇上急了! 他果然是色厉内苒,在虚张声势,想要把自己给吓退! 王孝儒猜中了! 果然是空城计! 王孝儒再次摇头,不卑不亢道:“大夏江山,岂能儿戏,当成赌注?” “何况,皇上如是江山为注,臣确实不敢赌!” “不如这样!” “皇上若是输了,就立刻下旨,召回靖海水师,今生今世,再不提下南洋一事!” 秦昊冷哼一声:“那你若是输了呢?” 王孝儒道:“臣愿意跟一众大儒,率领三千门生下南洋,建书院,施教化,宣扬儒家文化,扬我大夏国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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