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黑衣汉子,本来趾高气昂,说话极其硬气。 看到左宗明身上的锦衣卫腰牌之后,顿时满脸堆笑:“误会!全都是误会!” “小人是江宁官差。正奉命办案,捉拿江洋大盗!没想到,冒犯了几位大人。” “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左宗明冷哼一声:“谁跟你们是自家人?你是江宁官差,跑到京师来拿人?谁给你的权力?” 这里是京师地界。 江宁的官差,居然万里迢迢来到这里抓人,而且抓的是一个瞎眼的老妇人。 最重要的是。 刚巧这个老妇人刘英,是皇上让自己找的人! 左宗明当然不敢怠慢,下令道:“把他们拿了,押回镇抚司,严加审讯!” 锦衣卫都是面面相觑:“大人,咱们刚出京师刚一天,难道就要回去?” 左宗明点头道:“事关重大,我要立刻回京,将此事禀告皇上。” “遵命!”锦衣卫们见到左宗明神色凝重,纷纷拱手。 几个黑衣人立刻被五花大绑,丢到马车上,押回京师。 左宗明来到老乞婆面前,将她搀扶起来,轻轻拍打着她身上的灰尘:“老人家,您受惊了!” 老乞婆不仅眼瞎,耳朵也背的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左宗明大声道:“那几个恶徒已经逃了,你不用害怕。” 刘英连忙道谢,声音颤抖:“多谢这位老爷,您真是好人...不过,那些人凶得很,您还是快避一避吧。” 左宗明问道:“老人家,您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刘英答道:“我要去京师。” 左宗明眉头微皱:“去京师?探亲吗?” 刘英神色倔强,道:“我要去告御状!我就不相信,这天底下就没有公道了!” 左宗明身体一震,脸色难看。 江宁到京师,千里之遥。 就算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一路走过来,也要跨越千山万水,至少要一两个月时间。 更何况,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妇人。 她这一路乞讨过来,至少要走一年时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而且,背后还有江宁的官差一路追捕。 说实话。 刘英能走到京师近畿,已经是一个奇迹! 她一定背负了天大的冤屈,才会去京师告御状。 左宗明问道:“老人家,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一定要告御状?” 刘英的警惕心很强,摇头道;“我除非见到皇上,否则谁也不能说...” “这位老爷,您是好人,就不要追问了,免得您也被我牵连...” “你只要告诉我,京师在哪个方向,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京师,去告御状。” 左宗明开口道:“此地距离京师还有上百里路,骑马也要一天。我正好要去京师办事,可以捎你一程。” 刘英跪下磕头,执拗道:“老爷,你是好人,我不能再拖累你,你告诉我方向,我自己走!” “老妇死也要感谢你的恩德。” 左宗明想了想,道:“我告诉你方向,你自己走也行。可是那群恶人若是去而复返,把你抓回去,你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你不如跟我上马车,那群恶人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就到了京师...” 刘英听完之后,神色惶恐。 其实,她不是第一次上京告御状了。 前面的几次,她都被官差抓回去,毒打一顿。 她现在上了年纪,眼瞎耳聋,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 如果自己再被抓回去,只怕再也不可能走到京师。 思忖再三,刘英流着眼泪,低声道:“烦劳这位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 左宗明见到刘英答应,不再多说什么,立刻命锦衣卫准备马车,将刘英搀扶上去,披星戴月,连夜往京师赶。 第二天,天蒙蒙亮。 秦昊刚刚起床,就听说左宗明去而复返,立刻传他入养心殿觐见。 左宗明快步走进养心殿:“臣参见皇上。” 秦昊眉头微皱:“朕让你去江宁,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左宗明答道:“臣路上巧遇刘英,已经将她带回京师...” 秦昊一惊:“什么?你在半路遇到了刘英?她来京师干什么?” 左宗明答道:“那刘英不肯说,臣也不好追问下去。不过,她说,自己有天大的冤屈,一定要进京告御状,在您面前,把她的冤屈全都说出来!” 秦昊面露恍然之色:“那朕就明白了。” 柳如是曾经说过,自己的母亲刘英性格倔强,不肯轻易屈服。 只是秦昊也没有想到。 刘英一个瞎眼的老妇人,居然这么有骨气,一路乞讨,也要进京告御状。 左宗明皱眉道:“皇上,刘英要进京叩阙!这在大夏,是史无先例!” “若是真让她叩阙,只怕影响皇上的清誉。” 大夏建国之初,在紫禁城前设登闻鼓,臣民身负冤屈,可叩阙鸣冤。 皇帝则开门迎之,审天下之不平,查臣民之冤屈,将罪人绳之於法,昭告天下! 叩阙鸣冤,本意是好的。 但是,这也意味着,百姓确实有冤屈,无路可走,才只能上京告御状,叩阙鸣冤。 这是皇上的失职,也是大臣们的失职。 因此,大夏建国三百年来,登闻鼓从未响过一次。 叩阙鸣冤,也只出现在戏文之中。 也只有山野村妇,会相信叩阙鸣冤,会相信自己到京师告御状,皇上就会站出来,为百姓做主,主持公道。 左宗明连夜赶回京师,入宫面见秦昊,就是为了阻止刘英叩阙。 既然皇上已经知道刘英的冤屈,完全可以在刘英叩阙前,命镇抚司、刑部、大理寺三司联手办案。 刘英就算是天大的冤屈,三司联手,也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完全没有必要叩阙,把事情闹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秦昊眸光迸发厉芒,沉声道:“不!刘英叩阙,正合朕的心意!” “朕就是要借机,把事情闹大!” “那些胥吏,不是官官相护,鱼肉百姓吗?” “朕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374/6943299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