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挥手,命静公公搬来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坐下,俯视柳柔妃:“朕与你夫妻一场!” “你有何冤屈,细细道来,朕为你做主!” 柳柔妃跪在秦昊面前,开口说道:“臣妾是江宁人士,名为柳如是,家中四口,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一个弟弟。” “父亲务农,母亲在家养蚕织布,日子虽然清贫,却也算衣食无忧。” “岂料,祸从天降!” “官府以拓宽运河、建造仓库为由,强征了我家的田地房屋,只给了十两银子。” “父亲去跟官府理论,却被官差活活打死!” “母亲性格执拗,不服气,带着我和弟弟去到衙门击鼓鸣冤。” “没想到,官吏们沆瀣一气,倒打一耙,还拿出伪造的欠条,说父亲反倒欠了官府银子,把我和弟弟抓去抵债!” “我运气好,被柳青云看中,认作干女儿,送进宫中。” “我弟弟至今一无所踪,不知道被卖到什么地方。” “可怜家中老母,接连遭受噩运,哭的眼睛都瞎了,受街坊救济,乞讨为生,才苟活至今。” “柳家势大,若是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要打我娘!还要杀她!” “我不怕死!” “可是,我娘她吃了一辈子苦,没有享过一天福,过一天好日子!” “娘啊!” “女儿不孝!不孝啊!” “皇上,求您为我做主!我愿世世代代做牛做马,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柳柔妃话说到一半,就已经是泣不成声,哭的像是一个泪人。 如泣如诉,字字带血! 冷宫之中,满是柳柔妃绝望悲切的哭声。 就连静公公这铁石心肠的人,都忍不住眼泪直流。 秦昊的双拳紧紧攥住,额头上青筋暴跳,眼神中杀意起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居然有此等冤屈,足以六月飞雪! 更让秦昊震惊的事。 背负这等冤屈,血海深仇的人,不在千里之外,就在自己身边,而且是自己同床共枕的妃子! 身边人,尚且如此。 何况是秦昊目力不可及之处? 这天下看似歌舞升平,实则一片晦暗,百姓们水深火热,置身于炼狱之中! “大夏...早已烂到骨头里,积重难返!” “不是朕打几次胜仗,灭几个番邦,就能解决的!” “大夏的国力再强,再富有!也迟早被这些贪官污吏蛀空!” 秦昊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柳柔妃,伸手将她搀扶起来,道:“起来吧!” “你的冤屈,朕已经知道了!” “朕一定会为你做主!还你一个公道,还天下人一个公道!” “不过,你要帮朕!” 柳柔妃点头:“臣妾的性命都是皇上的!您有什么吩咐,臣妾一定照办。” 秦昊冷冷看着柳柔妃,道:“朕,要你去死!” 柳柔妃愕然,一脸不解的望着秦昊。 都说皇上喜怒无常,心思如渊似海,无法猜度。 柳柔妃这下算是见识了! 上一刻,皇上还信誓旦旦,要给自己一个公道! 眨眼间的功夫。 皇上就要自己去死? 实在是令人摸不到头脑。 不过,柳柔妃依然点头答应,苦笑道:“皇上,如是您能答应,灭了柳家,将柳青云这贼子绳之於法,将我弟弟找回来,让他照顾瞎眼的老母。” “臣妾就是死,又算得了什么?” 静公公听到柳柔妃的经历,觉得她太可怜,动了恻隐之心,连忙道:“万岁爷,奴才不明白。” “柔妃娘娘的身世如此可怜,也不是什么恶人,只是被柳青云利用。” “您为什么一定要杀她?” 秦昊脸色冰冷,道:“朕就算不追究她毒杀两位皇妃之罪,她伪造身份,入宫为妃,已经是犯了欺君之罪!”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皇妃?” “朕若不杀她,大夏律法岂不是成了一纸空文!” 静公公于心不忍道:“可是,她也是受害者,法律不外乎人情...” 秦昊微微一笑。道:“大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朕杀了她,是在帮她!” “你想想看,就算朕能放过她!” “柳家会放过她吗?” “朕要杀的,是柳柔妃,不是她柳如是!” 静公公神色恍然,对柳柔妃道:“娘娘,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跪谢恩?” 柳柔妃跪地叩首,感激涕零:“臣妾,叩谢皇上天恩。” 秦昊将柳柔妃搀扶起来,道:“切记,从今天开始,世间再无柳柔妃,唯有柳如是!” “皇宫中耳目众多,你若是待下去,身份一定会泄露。” “大伴!你亲自送她出宫。” “朕会给谢紫烟打招呼,让柳如是暂时住在武英院,伪装成天剑宗弟子,掩人耳目。” 静公公躬身:“奴才遵旨!” 柳如是深深看了秦昊一眼,再次躬身行礼,跟着静公公离去。 见到两人走远,秦昊脸色阴沉,道:“江离!” 身穿蟒袍的年轻太监立刻现身,双膝跪地:“万岁爷,您有什么吩咐?” 秦昊冷冷道:“凤栖宫的太监宫女,一个不留,尽数诛杀!还有,找一具跟柳柔妃身段相仿的女子尸体!” “此事办的干净利落一些,若是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 江离身体一震,低声道:“奴才遵旨。” 当天晚上。 江离就带着几个心腹,血洗凤栖宫,将里面的太监宫女全部用白绫绞死,一个活口都没留。 翌日。 后宫传出一个消息,令满朝文武都是头皮发麻。 昨晚。 柳柔妃投井自尽,畏罪自杀。 皇上一怒之下,让凤栖宫的宫女太监为柳柔妃陪葬! 但是,大臣们心里明白。 安乐宫是冷宫,戒备森严,跟监牢差不多。 柳柔妃一个弱女子,是怎么瞒过看守,投井自尽的? 此事必有猫腻! 明摆着是皇上一怒之下,处死了柳柔妃! 不过。 满朝文武虽然心知肚明,却没有人敢追究下去。 反正,对于柳青云来说,柳柔妃已经是一枚弃子。 他这个当父亲的,都不顾女儿死活。 何况是朝堂之上,衮衮诸公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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