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大夏皇宫,御书房。 左宗明跪在秦昊面前,禀告道:“皇上,江宁八百里加急,送来紧急军机!” 秦昊微微颔首,道:“是柳青云启程,打算回京述职了吗?” 左宗明低着头:“不是...” 秦昊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厉声道:“他胆敢抗旨,连朕的命令都不听!他就不怕朕把虎豹骑和神机营从西域调回来,讨伐他这逆臣?” 在秦昊看来,柳青云若是回京,尚且有一线生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柳青云还活着,以他在两江的底蕴,以及背后的文臣集团和大夏士族阶层。 他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而,柳青云却负隅顽抗,选择了一条死路! 他不会以为。 凭借着两江之地的富饶,就可以抵挡大夏虎贲的兵峰吧? 要知道。 如今的大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如果柳青云真的抗旨。 那么秦昊可以名正言顺,派大军灭了柳青云,将两江之地收为己有! 左宗明低着头,道:“禀告皇上,柳青云在信中称病,不可远行,无法来京师述职。” 秦昊冷冷一笑:“不愧是官油子,一个拖字诀用的炉火纯青!不过,柳青云不会以为,就这么拖下去,自己就能逃过一劫吧?” “不要忘了,柳柔妃还在朕的手中!” “他躲在江宁避祸,不肯来京师,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女儿惨死吗?” 左宗明声音苦涩,道:“他还在信中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柳柔妃任凭皇上处置,他绝无半点怨言!” 秦昊的脸色一变。 柳青云居然跟自己的女儿切割,彻底撇清关系! 他为了自己活命,把柳柔妃放弃了! “虎毒不食子!” “柳青云好狠的心!” 秦昊脸色一沉,道:“密折呢?” 左宗明立刻双手将密折奉上。 秦昊看过以后,将密折丢在桌子上,脸色难看。 信中的内容,正如左宗明所说,一字不差。 秦昊的阳谋。 柳青云用一个拖字诀,加上柳柔妃的性命,化解于无形! 不得不说。 柳青云做出的抉择,让秦昊感到十分意外。 “这柳青云是一个老狐狸,若是置之不理,必定成为第二个李牧!” “此人非杀不可!否则,必成心腹大患!” 秦昊口中喃喃,双眸迸发杀意。 左宗明苦笑一声,道:“皇上,这柳青云可要比李牧更难对付!” 秦昊眉梢一扬:“何以见得?” 左宗明道:“论官阶,李牧贵为少保,柳青云是两江总督,封疆大吏,两者相差不远。” “论权势,李牧只手遮天,称霸朝堂,柳青云雄踞一方,富可敌国,也是伯仲之间!” “可是有一点,李牧远比不上柳青云。” “李牧权势虽大,却没有多少党羽。” “皇上杀了李牧,李党便树倒猢狲散,从不成气候。” “柳青云却不同!” “他背后是江南士族,乃至是大夏整个士族,胥吏阶层...” “皇上若是要杀柳青云,等同于跟天下士族为敌!” 秦昊冷冷一笑,没有丝毫畏惧:“朕要澄清寰宇,还大夏百姓一个郎朗乾坤!你说是跟天下士族为敌,就算是举世皆敌,朕又有何惧?” 左宗明身体一震,激动道:“皇上,您真的打算对柳家出手?臣愿为您手中利刃,扫清一切障碍!” 左宗明苦苦等待的,就是秦昊这句话。 大夏之弊,在于胥吏。 而胥吏之弊,最严重的地方,不是在京师,而是在两江之地。 两江,不仅沿海,而且水系发达,又有大运河贯通。 自古以来,两江富庶,是大夏极其重要的税源地。 大夏的豪门世家,超过七成,都在两江。 两江之地,世家林立,经过上千年的联姻,早已是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胥吏之间,更是官官相护。 其中,更是以柳家为最! 柳青云到了京师,可能不算什么。biqubao.com 在朝堂上,他只是一个从一品的两江总督。 上面还有正一品的大员,还有国公、王爷等超品的皇亲国戚,可以不把柳青云放在眼里。 但是在两江之地,柳青云却有着太上皇的称号! 什么是太上皇? 别说是钦差大臣,就算是秦昊这皇帝,亲自到了两江,也是柳青云的儿子! 由此可见。 柳家在两江的权势,何等恐怖! 左宗明深知大夏的胥吏之弊,其根源就在柳家身上。 因此,秦昊要对付柳家,左宗明十分激动,立刻赞成。 秦昊眉梢一扬,冷冷说道:“这么说,你对柳家很了解?” 左宗明咬牙切齿,眸光之中满是恨意:“两江之地,没有百姓不知道柳家的恶行!只是无人敢说!” 秦昊瞳孔一缩:“那你倒是说说,柳家到底有什么恶行?” 左宗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两份卷宗,呈到秦昊面前:“皇上,您一看便知!” 秦昊点点头,打开两份卷宗,认真查看起来。 一份卷宗是两江的税收。 另一份卷宗则是两江的户籍人口。 两江之地,人口众多,税收繁复。 若是寻常人,可能看不出什么门道。 但是,秦昊精通算学,很快就看出了猫腻。 “不对!” “这两份卷宗有问题!” “先说税收!” “两江自古富庶,是大夏最重要的税源地。” “况且,朕开海禁,建织造局,又提高了商税,两江手工业发达,本应该税收大规模上涨!” “这两年为什么会税收下降,财政赤字,还要朝廷给两江拨款?” “难怪,户部那些大臣,天天嚷嚷着国库没银子!” “原来,银子全都拨到两江去了!” 秦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如果这卷宗不是左宗明拿出来的,秦昊甚至会以为,这卷宗是假的,上面的数字全都是一派胡言。 更让秦昊心惊的是。 两江的税收出了大问题。 为什么户部那么多官吏,从来没有一人提及此事? 秦昊的脑海中浮现出八个字——胥吏之弊,官官相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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