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 秦无极昨晚笙箫,现在宿醉未醒。 门外忽然传来喧哗之声。 甄王妃将秦无极推醒,急切道:“王爷,快起来看看,外面好像出事了。” 秦无极猛然惊醒,匆匆穿上蟒袍,走出门。 门外。 西蜀第一谋士吴轻侯,以及众多西蜀将领,全都神情仓惶。 噗通! 众人单膝跪地:“王爷,大事不妙!” 秦无极脸色一沉,道:“发生什么事了?” 吴轻侯低着头:“刚刚传来消息,江宁失守。” 秦无极脸色大变:“江宁失守?怎么会失守的?难道是朝廷派兵,偷袭江宁?” “不可能啊!” “江宁位于西蜀腹地,朝廷的兵马,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杀入江宁?” 吴轻侯摇头道:“不是朝廷,是...忠义军。” 秦无极的瞳孔陡然一缩,不可置信:“忠义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忠义军,一群乌合之众,如何能攻下江宁?” “宁少阳乃是本王心腹,他可不是吃干饭的,手底下有数千府兵,兵强马壮。” “更何况,江宁是白莲教总舵,教徒众多。” “别说忠义军那五万泥腿子,就算再翻一倍,有十万之众,也绝对攻不下江宁!” “而且,白莲王妃和世子不是也在江宁吗?” “有他们镇守,江宁定然无恙。” “消息一定有误!” “你们立刻再派斥候,前去查探。” 秦无极大手一挥,自信满满。 他不是相信秦西楼。 知子莫若父。 秦西楼有几斤几两,秦无极这个当父亲的,再清楚不过。 他是相信知府宁少阳和白莲圣女。 宁少阳稳重。 白莲圣女聪慧。 秦西楼虽然是个二世祖,却毕竟是世子,并非没有作用。 他在江宁,至少可以安定军心,鼓舞士气。 秦无极实在不相信。 有这三人在,江宁固若金汤。 就凭忠义军,绝对不可能攻破江宁。 吴轻侯脸色难看,低声道:“王爷...根据可靠情报。诸葛云到了江宁。 秦无极微微一怔,旋即摆手笑道:“诸葛云?他堂堂大夏宰相,钦差大臣,难道跟忠义军这些叛逆狼狈为奸?” “本王不信。” 吴轻侯继续道:“不仅仅是诸葛云。皇...皇上也到了江宁。” “秦昊?” 秦无极大惊失色,额头上有冷汗冒出。 诸葛云一介文官,秦无极根本就不怕。 这世界上,秦无极最忌惮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秦昊! 他万万没有想到,秦昊居然冒着生命危险,也来了西蜀。 可是。 皇上就算到了西蜀,跟忠义军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皇上率领着忠义军这伙叛贼,攻占了江宁? 一方是皇上,一方是叛贼。 双方水火不容,不共戴天,怎么可能搅合在一起? 秦无极沉着脸:“皇上真的到了西蜀?他什么时候来的?你们没有搞错吧?” 吴轻侯忙道:“王爷,消息千真万确,在下可以用人头担保。而且,皇上早就到了,正是他诏安了忠义军。” “什么?”秦无极虎目圆瞪,额头上青筋暴跳。 秦昊率领着忠义军,攻占了江宁... 乍一听是天方夜谭。 可是,吴轻侯言之凿凿,看来是事实! 秦无极一下子慌了:“江宁真的陷落?白莲呢?世子呢?”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白莲这身娇体柔,美貌无双的爱妾。 吴轻侯劝慰道:“王爷,你莫要慌。江宁陷落,宁少阳断后,被活捉。” “可是,白莲王妃和世子,却趁乱逃走。” “至今没有消息。” 江宁的探子,并不知道十里铺发生的事。 因此。 吴轻侯也不知道,白莲圣女和秦西楼,也已经落入到秦昊的手中,命在旦夕。 闻言,秦无极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种节骨眼上,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以白莲圣女的机警和谋略,以及白莲教的势力。 她带着秦西楼逃出生天,绝非难事。 秦无极问道:“那个叫约翰的洋人呢?他不是跟白莲和西楼在一起?他人呢?” 吴轻侯答道:“那洋人也跟王妃世子一起逃走了。” 秦无极脸上露出笑容:“还好,还好!既然他逃掉,就后顾无忧了。” “就算秦昊那狗皇帝,占了江宁也没用。” “本王只需要派兵把江宁一围,来一个围而不攻,再跟秦昊扯皮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本王派人征兵征粮。” “等到洋人的大炮送过来。” “本王就能炮轰江宁城,不费吹灰之力,取了秦昊的项上人头。” “到时候,再趁机出兵东进,先取江南,再取京师。” “哼哼哼,偌大的大夏江山,就落入到本王的手中。” 秦无极的算盘打的极好。 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自己身穿龙袍,头戴冕鎏,端坐在龙椅之上,受群臣膜拜的样子。 吴轻侯的一句话,却将秦无极拉回现实:“王爷,那洋人的大炮,只怕是等不到了。” “还有洋人的银饷...咱们也收不到了。” 秦无极一怔,不解道:“为何?你不是说,那洋人安然无恙,跟白莲一起逃掉了吗?” “难道,那些洋人还敢失言不成?” “就算那约翰失言,不买西蜀的大烟,也无所谓。” “大烟在海外,可是紧俏货。” “只要运到沿海的港口,洋鬼子抢着要,还怕卖不出去?” 吴轻侯低声道:“王爷...那些芙蓉花,被锦衣卫一把火烧成灰烬。” “万亩花海,已经成一片焦土。” “不是洋人失言。” “就算他们运来真金白银,还有大炮。” “咱们西蜀,也拿不出一斤烟土。” “失言的人,不是洋人,是咱们西蜀啊。” “若是洋人较真,我们还要赔付一千万两的违约金...” 闻言。 秦无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晕倒。 甄王妃连忙上前,叫来丫鬟仆人,将秦无极搀扶到椅子上,奉上一杯热茶:“王爷,您喝口茶,消消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算今年的花田被烧了,不是还有明年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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