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 此地距离西蜀王都锦城,不足百里,虽然是一座小城,却是必经之路,也是长江水运的重点站,因此异常繁华。 傍晚时分。 秦昊驾着马车,进入宛城,找客栈住下。 谢紫烟到了宛城之后,明显有些神不守舍。 晚饭的时候,她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多次欲言又止。 秦昊看出谢紫烟不太对劲,开口道:“女侠无须担心,明日我们就能抵达锦城。” 谢紫烟摇了摇头,道:“我们不去锦城。” 秦昊并不意外,眉梢微挑,问道:“为什么?” 谢紫烟秀眉微蹙,开口道:“锦城,乃是西蜀王都,戒备森严!西蜀王有重兵镇守!还有白莲教虎视眈眈!” “更何况,忠义军并不在锦城。” “我们去锦城的意义何在?” 秦昊笑着点头:“也对。我们的目的地,始终是忠义军驻地,而不是锦城。” “那咱们何不加快步伐,赶往驻地?” 谢紫烟神色黯淡:“我此次京师之行,是为了给忠义军筹集粮食。” “可是,至今没有见到半粒米,有何面目,去见忠义军的兄弟?” 秦昊顿时明白过来。 谢紫烟并非近乡情怯。 单纯是因为,她没有带粮食回来,没有脸面回去见忠义军的兄弟。 谢紫烟仰起头,看了秦昊一眼:“粮食呢?” 秦昊淡笑道:“女侠稍安勿躁。明日一早,粮食自然送到!” 谢紫烟冷哼一声:“好!我就信你最后一次!若是明早,我还见不到粮食,你我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砰! 谢紫烟回到房间,重重关上房门,一副绝情模样。 可是,房间内却隐约传来抽泣之声。 秦昊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谢紫烟的外表再刚强,却毕竟是一个柔弱女子。 而且。 谢紫烟并不傻。 她跟秦昊一路行来,共同历经生死,心中早已明白,秦昊绝对拿不出一百万石粮食。 秦昊没有解释,向店家要了一壶酒,几个小菜,坐在靠窗的位置自斟自饮,看着外面的深沉夜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辆马车在客栈外停下。 两道人影下了马车,急匆匆进了客栈,站在大堂中四处张望,发现秦昊的踪迹后,便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是一位其貌不扬的灰袍老者,面白无须,神情憔悴。 正是静公公。 他快步来到秦昊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万岁爷,奴才不是做梦吧?” “您真的安然无恙,没有落入到白莲教的手中。” 另外一人也将黑色兜帽摘下,露出一张年轻儒雅的英俊脸庞,正是大夏宰相诸葛云,这次暗访西蜀的钦差大臣。 诸葛云也十分激动,低声道:“臣诸葛云,拜见皇上!您这段时间鸟无音讯,可把臣给急坏了!” 秦昊笑了笑,开口道:“朕无恙。只不过,朕知道诸葛云在宛城,给他送去一封信。” “怎么静公公,你也在宛城?” 静公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原来。 困龙滩一役,静公公引走了白莲教的主力部队,以他的功夫,自然是轻松脱困。 可是左等右等,静公公也没有见到秦昊到约定的地点汇合。 静公公心急如焚,知道秦昊是遇到危险了。 很有可能,是落入到白莲教的手中。 静公公虽然艺高人胆大,却只有一人,不可能跟白莲教这庞然大物抗衡。 无奈之下,静公公只好来宛城找诸葛云。 诸葛云虽然是暗访,却毕竟是钦差大臣,身边有百名锦衣卫暗中护送。 静公公想借这些锦衣卫,来寻找秦昊的下落。 若是秦昊真的落入到白莲教手里,静公公就算是拼命,也要将其救出来。 诸葛云一听皇上也来了西蜀,而且遇到了危险,也是心急如焚。 两人正一筹莫展,商量对策的时候,忽然接到密信,得知皇上安然无恙,已经到了宛城,便立刻前来拜见。 秦昊开口道:“朕让两位爱卿担忧了!不过,既然朕无恙,那么先前的事,不必再提。” “诸葛云,你到西蜀,已有一些时日。” “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闻言。 诸葛云脸色难看,吞吞吐吐:“皇上,西蜀确实有灾情,只不过不是天灾,而是...” 秦昊语气冷淡:“而是人祸,对吗?” 诸葛云仰起头,神情愕然:“皇上,您都知道了?” 秦昊冷冷说道:“朕这一路上,可不是游山玩水,同样是明察暗访。” “地龙翻身是假,改稻为花是真!” “朕还知道,秦无极这狗东西,将脏水泼到皇后身上,激起民愤!” “哼!” “就连洋人也在背后虎视眈眈,觊觎我大夏江山!” 诸葛云脸上的惊容更加浓郁。 西蜀改稻为花,当地官府逼迫农民,将粮食铲除,改种芙蓉花一事。 就连诸葛云也是探访了许久,才彻底弄清楚。 没想到,皇上居然全都知道了! 更让诸葛云震惊的是。 他一直都很奇怪,西蜀王为什么要种植芙蓉花? 这种外表艳丽的花朵,到底有什么价值? 这件事,诸葛云一直都没有探查出来。 听到皇上的解释。 诸葛云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秦无极种植芙蓉花,是为了高价卖给洋人,来换取真金白银。 诸葛云一脸惭愧,开口道:“臣为钦差大臣,辛苦探查之下,得知的真相,还比不上初来乍到的皇上。” “臣无能,实在愧对皇上信任。” 秦昊摆摆手,道:“诸葛云,你无需妄自菲薄。朕也是无意间,得知秦无极跟洋人勾结。” “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 “西蜀百姓饿肚子,吃不饭,被逼无奈,只能落草为寇,这是事实。” “百姓有难,朝廷就要赈灾。” “朕问你,赈灾的粮食和银饷,是否运到西蜀?” 诸葛云拱手:“禀告皇上,已经运到。” 秦昊点头:“王苍可否开始赈灾?” 王苍和诸葛云两位钦差,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王苍负责赈灾,平息民愤。 诸葛云负责查案,揪出幕后黑手。 两人配合,本来是天衣无缝,相得益彰。 可是,诸葛云听到王苍这个名字,却是一脸悲愤,扑通一声跪下:“皇上,臣弹劾王苍!赈灾为虚,贪腐为实!” “朝廷调拨的赈灾粮款,用于赈灾的寥寥无几,全都落入到他王大人的口袋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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