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西蜀的灾情是否严重,这另当别论。 秦无极在西蜀耕耘多年,怎么可能如此无能,让灾民们叛乱谋反? 他甚至向自己低头,向朝廷求援? 这个根本不符合秦无极的为人! 也就是说。 整件事一定有猫腻! 诸葛云却不知道秦昊的心思,神色焦急万分:“皇上,西南灾民谋反,此事极其严重!” “若是置之不理,灾情继续蔓延,百姓纷纷起义,成了燎原之势,为时晚矣!” 秦昊眉梢一挑:“爱卿,你的意思是?” 诸葛云蹙眉:“下圣旨,将忠义军定为反贼,并且立刻派兵镇压!” 秦昊摇头:“并不朕不愿派兵,京师的情况,你也知道,朕手底下哪有兵马?” “这...” 诸葛云迟疑了一下,道:“皇上可以下圣旨,朝廷出银子,让西南各州府派兵剿匪。” 秦昊再次摇头:“爱卿,时辰不早,你先回去歇息!事关重大,朕要思考一晚,明日朝堂上,再商议此事。” 诸葛云也知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于是告退离去。 秦昊来到九鼎前,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望着西南蜀地,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秦无极,这一次,你走了一部好棋!” “不过,却瞒不过朕!” 翌日。 天气清朗,万里无云。 万道金光落在金銮殿上,一片金碧辉煌。 秦昊身穿明黄色龙袍,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神情冷漠,接受群臣叩拜。 礼毕之后。 诸葛云上前一步,禀报道:“皇上,西南匪患猖獗,请皇上立刻派兵,镇压叛乱!” 听到这话,群臣们一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西蜀灾民叛乱,五万忠义军起兵之事,他们都有所耳闻。 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 农民起义,在历朝历代都是头等大事。 甚至,蛮夷入侵,在农民起义面前,都要往后稍稍。 原因很简单。 蛮族入侵,可以割地,可以赔款,可以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 可那群泥腿子,舍得一身剐,敢把皇上拉下马,他们光脚不怕穿鞋的,要的就是颠覆大夏江山! 因此,大臣们纷纷站出来,开口说道。 “臣附议!” “剿匪,乃是国之大事,不可怠慢!” “皇上,请您立刻派兵,镇压西南匪患!” 秦昊的面孔隐藏在冕鎏之后,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声音冰冷:“众位爱卿,你们都支持朕派兵剿匪吗?” 就在此时,一位身材消瘦,国字脸的老臣站出来,开口道:“皇上,臣不同意!” 这老臣赫然是御史大夫王苍。 大臣们都是有些吃惊。 要知道,王苍在朝堂上素来低调,很少站出来发表意见。 今次,王苍的举止为什么如此反常? 不过,众臣想了想,也都明白了过来。 朝堂两派,新臣旧党。 王苍乃是旧党的第二号人物。 他先前名声不显,是因为一直隐藏在张仲文背后。 如今。 张仲文活活气死。 旧党群龙无首,更加式微。 王苍只能站出来,接替张仲文,为旧党发声,继续跟诸葛云唱反调。 否则。 他们这些老臣,迟早要被年轻大臣排挤,被皇上边缘化,在朝堂之上,再无立锥之地,无片瓦遮身。 “王苍...” 秦昊眼眸一亮,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王爱卿,你有何高论?” 王苍上前一步,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敢问诸葛大人,西南匪患,根源在何处?” “老百姓,为什么就好端端造反了?” 不等诸葛云回答,王苍立刻自问自答:“诸葛大人不敢说吧!西南匪患,在于朝廷赈灾不利!” “西南的赈灾奏疏,已经送到京师多久了?” “朝廷可曾给西南调拨过一粒米,给灾民发过一两银子?” “西蜀百姓造反,完全是朝廷不作为,百姓们没有活路,才造反!” 王苍这一番话,确实是正气十足。 他意正言辞的模样,确实像是一个为民请命的大清官!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大臣们全都额头上冷汗直冒,低头不语。 这王苍平日里不说话,还以为多老成稳重。 结果,他一开口,就让所有人惊掉大牙! 王苍的话,看似是在指责诸葛云这大夏宰相不作为,赈灾不力。 实则。 他是指桑骂槐,将矛头直指皇上! 皇上什么脾气? 当年,颜青也是以诤臣自居,下场如何? 这王苍难道是疯了,要步颜青的后尘? 诸葛云眉头紧皱,开口道:“王大人,你此言差矣!” “西南灾情如何,朝廷根本就不清楚。” “仅凭西蜀王一封奏疏,朝廷就要拨款赈灾,而且一开口就是五千万两?” “你也知道,朝廷手头并不宽裕...” 王苍冷哼一声,嗤之以鼻:“我当然知道朝廷的难处。但是老百姓知道朝廷没钱吗?” “老百姓只看到,朝廷修建大夏锦绣城,穷奢极侈,一片歌舞升平,赚的盆满钵满!” “只看到,那一艘艘大夏龙船,全都是民脂民膏堆砌而成!” “只看到,朝廷连年征战,穷兵黩武,几十万大军,军饷开支,是天文数字!” “大家说一说,百姓们能不反吗?” 朝堂诸公闻言,皆沉默不言。 他们不得不趁人,王苍的话,乃是事实! 朝廷有难处,只有大臣们知道。 百姓们看到的,是大夏歌舞升平,夜夜笙歌,皇上根本就没有赈灾西南的意思! 王苍继续道:“百姓们没有活路,只能造反。宰相大人却不分青红皂白,打算出兵镇压?”biqubao.com “你的心肠,何其毒也!” “你口口声声,自称出身寒门!” “你的心中,可有半分百姓?” 诸葛云的脸色大变,瞠目结舌:“我...” 说实话。 诸葛云也不想派兵镇压百姓叛乱。 可是不镇压的话,民变继续蔓延,等到忠义军的规模继续扩大,到达十万人之众的时候。 大夏的江山社稷,都会被这不起眼的农民起义,彻底撼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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