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 一道不合时宜的反对声音响起。 众人立刻转头望去。 开口的人,正是张仲文。 除了他之外,谁敢在这紧要关头跳出来,公然忤逆皇上? 秦昊丝毫不觉意外,目光落在张仲文身上,冷冷道:“张仲文,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不同意?” 张仲文支支吾吾半天,开口道:“皇上,这大洋洲,也不知道是一处什么样的所在...” “您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去探索大洋洲。” “就算真的能找到,那里会不会是一片不毛之地?” 张仲文这一番话,道出了绝大多数大臣的心声。 这大洋洲,他们是闻所未闻,任何典籍上都不见任何记载。 皇上却笃定大洋洲存在,并且耗费大量人力金钱,派苏放率领着船队去寻找。 皇上这么做,跟历史上那些派遣童男童女,去海上寻找仙山,企图长生不老的昏君,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 就算大洋洲真的存在。 那里的土地肥沃吗? 能耕种粮食吗? 如果不能耕种粮食,就算苏放能找到大洋洲,除了浪费银子之外,又有什么用呢? 因此。 不少大臣都纷纷点头,赞同张仲文。 甚至有不少大臣开口附和:“皇上,张大人的话,不无道理。大洋洲的存在与否,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还是让苏提督去开辟通往天竺的海上航路,才更为稳妥!” “是啊皇上!寻找大洋洲,本来就是毫无意义之事!” 闻言。 苏放脸色涨红,气不打一出来,争辩道:“什么叫毫无意义的事?” “大洋洲的存在,毋庸置疑!” “那是一片堪比大夏的广袤土地!” “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人烟!” “大夏占据了大洋洲之后,就可以将其并入自己的版图!” “那是何等广阔的土地?你们难道不心动吗?” 听到苏放的话,大臣们方才恍然大悟。 帝皇之功,无非开疆拓土! 皇上为什么支持苏放,让他去寻找大洋洲。 原因很简单。 他就是为了,将大洋洲并入大夏版图! 对于帝皇来说,这是无上功勋。 仅凭此举,秦昊就可以名留青史! 可是,大臣们心动吗? 他们根本就是无动于衷。 朝堂内,所有的大臣,都是读书人。 哪怕是皇亲国戚,藩王贵胄,也是从小苦读圣贤书,受儒家文化熏陶。 在他们的眼里,大夏就是世界的中心。 四方皆蛮夷! 西域太旱,北方太冷,南方太热,东方沿海太潮湿。 唯有中原,气温适宜,四季分明,适合人居住。 何况。 大洋洲所在的位置,比安南还要靠南。 那地方能不热吗? 定然是一块热到冒烟的不毛之地! 这样的地方,就算皇上拿下来,也全是废地,不可能耕种粮食。 除了帝皇开疆拓土的功勋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还要派人去开垦。 总而言之。 儒家文化,讲究内敛。 大臣们并不想开疆拓土,只在乎守成之功,博取后世之名,而不愿意冒险。 更何况,这大洋洲孤悬海外,距离大夏十分遥远。 就算大夏真的占了下来,也没有办法治理,反而是徒增烦恼罢了! 苏放一时间也是哑口无言。 大臣们的心思,他全懂。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开疆拓土的豪迈! 秦昊却微微一笑,道:“张仲文,谁告诉你,朕寻找大洋洲,是要将其并入大夏版图?” 张仲文一惊:“皇上,您不是为了开疆拓土?可是,那你更没有理由,去寻找大洋洲了啊?” 秦昊摇了摇头,转变了话题,道:“大洋洲,孤悬海外,你们不了解,朕不怪你们。” “你们不稀罕,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朕问你们,漠北草原你们稀罕吗?” 漠北草原? 满朝文武都是一怔。 苏放寻找大洋洲,跟漠北草原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北,一个南。 一个是内陆,茫茫草原。 一个是孤悬在大海中间的巨大岛屿。 两者相差甚远,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联系。 张仲文沉思了一番,开口道:“漠北草原,是天然的牧场,有着许多优良的养马地。” “而且,漠北草原的游牧民族,一直都是祸患。” “历朝历代的中原王朝,都要修建长城,劳民伤财,就是为了抵御北方游牧的侵袭。” “相比一个大海彼岸,跟大夏全无关系的大洋洲。” “皇上若是真的能攻占漠北草原,那么就是解决了困扰大夏民族数千年的顽疾!” “这功绩盖世无双!” “古往今来的帝皇加起来,也无法跟皇上相提并论。” 听到张仲文的话,大臣们纷纷点头。 漠北草原。 是所有大夏子民,心中永远的痛。 也是中原王朝,数千年来头疼,无法克服的顽疾。 皇上若是真有凌云之志。 那么,他的目光,应该放在北方。 放在漠北草原,大夏真正的心腹大患上。 而不是让苏放一直航海,去大海中间,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大洋洲。 就算找到大洋洲,大夏的国力也会被掏空。 到时候,漠北蛮族趁着大夏虚弱,举兵南下。 试问。 谁能抵挡漠北蛮族的铁蹄? 就凭天可汗的名号吗? 所谓天可汗,听起来很排场。 可是,不过是虚名罢了! 更何况,天可汗的头衔,不能继承。 等到秦昊百年之后,漠北蛮族一样会撕毁协议,入侵大夏! 朝堂上,有一些武将也不支持航海。 在他们看来,漠北才是大患。 皇上将精力和金钱放在航海上,只会让大夏衰弱,让蛮族有可趁之机。 武将们纷纷抱拳,请缨道:“皇上,吾等愿为大夏戎边,抵御漠北蛮族!” “皇上,大夏的心腹大患,在漠北,而不是南洋!” “请皇上停止航海,屯兵北境,威慑蛮族!” “皇上,您刚跟华真公主和亲,跟蛮族关系不菲。可是,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是啊,皇上!漠北蛮族,全是养不熟的狼崽子!千万不能相信他们的话!否则,追悔莫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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